“书上说,离开网之后能亮三天到七天。要看空气里的魔力浓度。魔力越稀薄亮得越久。”艾莉西亚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但如果放在经常被手碰到的地方,会亮得更久。因为人的体温里有很微弱的魔力。”
流栖灯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缰绳上。节点的暖意还留在指尖。
傍晚她们在官道边的一处空地扎营。空地挨着一小片野林子,林边有一条很浅的溪,溪水清得见底。格蕾塔生了火,把最后几张贝丝的饼烤在石头上。饼烤热了边缘焦脆,中间软,麦香和柴火烟混在一起。锅里的溪水烧开了,她往里面放了一把从路边采的野薄荷。野薄荷的叶子小小的,茎是紫红色的,掐一片闻着辛辣清凉。煮出来的薄荷水是淡绿色的,喝一口从喉咙凉到胃里。
流栖灯端着碗喝薄荷水。凉的。
“今天在林子里。”她把碗放在膝盖上。“树叶妖精啃黄叶子,土妖精拖菌丝,纺织妖精织网。它们都在准备过冬。”
“嗯。”
“我们也在过秋天。但秋天过完了我们还会继续走。她们会留在林子里过冬。”她喝了一口薄荷水。“春天我们走到哪里了,不知道。”
格蕾塔往火里添了一根柴。“走到哪里都好。春天林子里的妖精会出来晒蘑菇。土妖精把隧道里没吃完的蘑菇搬到地面上,铺在落叶上晒干。满地的蘑菇,白的灰的褐的。”
“你见过。”
“见过一次。在南部神殿的时候,主教带我进过一次北境的老林子。春天。满地的蘑菇,土妖精在蘑菇之间跑来跑去翻面,怕晒不均匀。”格蕾塔嘴角弯了一下。“有一只土妖精翻一朵大蘑菇的时候被蘑菇弹起来摔了个跟头。”
流栖灯想象一只土妖精被蘑菇弹飞的样子,笑了出来。艾莉西亚也在笑,薄荷水呛了一下,咳了两声继续笑。
篝火烧着。野薄荷的气味从锅沿升起来和柴烟缠在一起。头顶的星星从野林子树冠的缝隙里露-出来,零零碎碎的,像纺织妖精网上那些被摘掉又补上的节点。
夜里流栖灯躺在睡具上,把白麻布掏出来摊在胸口。节点的银蓝色光在布面上静静地亮着,把周围炭笔画的线条映得柔和。老桑妮家小孙女的招手,朵拉靠着灶台,岩羊站在石头上,晒柿子的老人,织网的纺织妖精。光从这些人形上面漫过去,像月光漫过荒原。
她把布叠好放在枕头边。节点隔着布面透出微微的光,一小团银蓝色的,在帐篷的黑暗里亮着。像纺织妖精说的——它觉得你身上有什么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