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要给我吃。”艾莉西亚说。
“你接。”格蕾塔说。
艾莉西亚伸出手,手心朝上慢慢伸到树枝下面。树叶妖精松开手,那片啃出月牙缺口的黄叶子飘飘悠悠地落下来,落在艾莉西亚掌心里。很小的一片,比拇指指甲大不了多少,边缘有一排细密的齿痕。艾莉西亚把叶子托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法术书的书页里夹好。
树叶妖精看到她收下了叶子,在树枝上跳了两下。跳的时候四肢张开,像一片被风吹起来的碎叶。然后它钻进一簇黄叶深处不见了。细碎的窃窃私语声从树冠更高处传下来,好像有很多双野葡萄籽似的眼睛在叶子后面看着她们。
流栖灯站起来仰着头找了半天,只看到满树的黄叶子在风里晃来晃去。“它走了。”语气里有一点舍不得。
“没走。换了一棵树。”格蕾塔指了指林子更深处。“它们不会离开老林子。这片林子够老,够深,够它们住好几百年。”
四个人把马拴在老栎树的枝桠上,往林子里走了一小段。林子越往里越暗——树冠太密把光挡住了。地上积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脚陷下去能没过脚踝。落叶里有东西在动,仔细看,是比树叶妖精更小的妖精,身体半透明的,在落叶缝隙里钻来钻去,翻动着腐烂的叶片寻找真菌的菌丝。
“土妖精。”格蕾塔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拨开一片落叶。一只土妖精正抱着一根白色的菌丝往外拖,拖得很卖力,整个身体往后仰着,脚在湿-漉-漉的腐叶上打滑。菌丝比它的身体长两倍,它拖着菌丝像蚂蚁拖着一条巨大的虫。拖一段歇一下,再拖一段。
流栖灯趴在地上看它拖菌丝。土妖精的身体是半透明的灰褐色,能隐约看见体内有极细的管道在缓缓流动着什么。它歇气的时候会松开菌丝,转过身用前肢擦擦脸——动作和松鼠洗脸一模一样。擦完脸转回去抱住菌丝继续拖。
“它要把菌丝拖到哪里去。”流栖灯的声音压得比树叶妖精那次还低。
“地下的巢里。土妖精群居,在地下挖很浅的隧道。它们收集真菌菌丝种在隧道壁上,等菌丝长成蘑菇就收割。”格蕾塔用手指在腐叶上轻轻画了一道线,指出隧道的大致方向。“这一窝大概有几十只。”
流栖灯看着那只土妖精拖着菌丝消失在落叶缝隙里。它钻进去的地方,腐叶微微隆起一条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