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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接话。马蹄声在官道上响着。过了一会儿格蕾塔说:“石桥村有卖手套的。”玛丽玛丽说:“到石桥村买一双。回来的时候带给她。”流栖灯把白麻布拿出来,在布边画了一只破了食指的手套。旁边写了一个字:“左。”
    中午她们在官道边的泉眼停下来喝水。泉眼还是来时那个泉眼,柳树还是那几棵柳树,树荫还是那么大。但泉眼边的石头上多了一样东西——一块布条,系在柳树枝上。布条上写着字:“水可饮。往南还有。”炭笔写的,笔画粗大。是她们从歇马点往南走的时候,一路上系在泉眼和溪流边的布条中的一块。不知道被谁解下来带到了这里,又系在了这棵柳树上。
    流栖灯蹲在泉眼边喝水。喝完从口袋里拿出炭条,在柳树下的石头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水的符号。海瑟记录本上那种,一个圆圈里面画着波浪纹。画完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阿灰喝完水抬起头,嘴唇上挂着水珠。它看了看南边的官道,耳朵朝前竖着。穗子过来在它脖子上蹭了蹭。长腿和红栎也喝完了,四匹马站在柳树荫里,尾巴悠闲地甩着。流栖灯骑上穗子。阿灰不用招呼,自己迈出了步子。往南。官道在眼前延伸,两边的行道树叶子黄了,但枝干是活的。来的时候覆在树皮上的灰白色粉末正在被秋风吹薄,露-出下面深褐色的粗糙树皮。一棵树皮裂成鳞片状的老柳,裂缝里甚至冒出了一小簇极淡的绿芽,那是秋天不该有的、试探着往回返的绿意。
    流栖灯看见了那簇绿芽。她没有画,只是看着。穗子的蹄声在官道上轻快地响着。
    ……
    从绿溪镇往石桥村的官道,玛丽玛丽走过一次。来的时候是五天前,灰白色的粉末覆在行道树的叶子上,田里的麦苗发灰,井水带着铁锈气。现在往回走,行道树的叶子还是灰的,但灰下面透出了黄——正常的、秋天该有的枯黄。田里有人在烧荒,烟直直地升上去,在灰白色的天光里是青灰色的。
    流栖灯骑在穗子背上,把白麻布摊在马鬃上画烧荒的烟。炭条横过来抹了一道,手指把炭痕蹭开,蹭出一道淡淡的青灰色。她把布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觉得不像,又添了几笔。添完还是不像,就把那块地方留着,打算回头再改。
    “烟是最难画的。”她把炭条搁在膝盖上。“看着有形状,画下来就没了。”
    艾莉西亚骑在长腿背上,偏过头看了一眼。“你画它又不是为了让别人认出来是烟,而是让你自己记得这里有人在烧荒。”
    流栖灯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她把麻布收起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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