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栖灯把空水囊放在膝盖上。几十年,也许更久。一个人,走在荒原上。水喝完了。看到石头上的水符号,走过去,发现是干的。在石头底下挖了个坑把空水囊埋了。然后站起来继续走。她有没有走到封印?有没有走回来?不知道。只有这只空水囊留下了。
“留着。”流栖灯把水囊塞进自己的鞍袋里。“带到封印去。算是带她回去。”
夜里格蕾塔值第一班岗。荒原上不是什么东西都没有——白天绕过去的那片暗影说明这地方有东西。三个人睡在帐篷里,格蕾塔坐在篝火边,红栎拴在身边的石头上陪着她。红栎站着打盹,一只后蹄微微点地,耳朵不时转动一下。篝火烧着蓝绿色的火焰,干灌木枝在火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格蕾塔看着北边的天空。淡绿色比昨天又浓了一点。那不是极光,也不是任何自然的天象。是封印泄漏的魔力在高空大气层里引起的反应。越靠近封印,天空的颜色越怪。
身后有脚步声。流栖灯从帐篷里钻出来,裹着被子走到篝火边坐下。“睡不着。”
“在想什么。”
“在想那只空水囊。”流栖灯把被子拢了拢。“那个人走到这里,水喝完了。石头上的标记告诉她这里有过水。她走过去,挖开沙土,是干的。她把空水囊埋了,站起来继续走。她站起来的那一刻,心里想的是什么。”
篝火烧着。红栎的耳朵转了一下。
“可能什么都没想。”格蕾塔说。“走到那个份上,想东西是奢侈的。就是站起来,迈一步,再迈一步。”
“你走过那种路吗。”
“走过。”格蕾塔往火里添了一根灌木枝。火焰舔着新枝,蓝绿色亮了一瞬。“从南部往帝都走的路上,有一段是戈壁。和这里有点像,但没有灰白色的天,天是蓝的,太阳很烈。水喝完了,离下一个水源还有半天路。渴得舌头粘在上颚上,咽口水分几次咽。那时候脑子里没有别的念头,只有走。”
“后来呢。”
“后来走到水源了。是一口井,戈壁中间的一口井。井边有个放羊的老妇人,她打了一桶水上来,给我舀了一碗。我喝了。那碗水是这辈子喝过最甜的东西。喝完我跟她说谢谢。她说不谢,水是地下的,她只是打上来。走的时候她又舀了一碗让我带上。”
格蕾塔把手放在膝盖上,拇指慢慢摩挲着指节。
“那个老妇人,和绿溪镇的老桑妮长得有点像,她们都手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