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安静了一会儿。风尾巴扫过帐篷顶,沙沙的。
“她说得对。”流栖灯说。
“她说的都对。但有时候我忍不住想证明自己比别人强。”艾莉西亚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在伯爵领的时候,我是唯一一个被师母挑中的。到了帝都,到处都是被挑中的人。在驿站等的那五天,我每天都在想,勇者是什么样的人,会不会比我强。后来你来了,你的天赋测试结果是什么我不知道,但你第一天就帮我把衣服扣子系对了。”
流栖灯在黑暗里笑了一声。“那件事你记到现在。”
“因为从来没有人帮我系过扣子。师母不会,她会指出我扣错了让我自己系。生母——我记不清了。你帮我系扣子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就是系了一下,然后继续说话。我当时在想,这个人,可能是比我强的人。”
“现在呢。”
“现在觉得,强不强的,好像也没那么重要。”艾莉西亚把脸埋进睡袋边缘,声音闷闷的。“重要的是系扣子。”
流栖灯伸出手在黑暗里摸到艾莉西亚的睡袋拍了拍。拍完把手收回去,裹紧自己的被子。
“睡吧。明天还要找第二头岩羊。”
“为什么找第二头。”
“第一头忘了问它叫什么名字。”
艾莉西亚在被子里闷闷地笑了一声。然后帐篷里安静下来,风声渐渐远了。两个人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流栖灯是被什么东西碰醒的。
不是人。是黑马的鼻子。黑马不知什么时候挣脱了缰绳,把脑袋探进帐篷里,鼻子凑在流栖灯脸旁边呼着热气。流栖灯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巨大的马鼻孔。
“玛丽玛丽——”她喊了一声,声音还带着睡意。
玛丽玛丽的声音从帐篷外面传进来。“它自己解的缰绳。我看了,绳扣没松,是它用牙齿解开的。这匹马在驿站的时候大概学过。”
流栖灯坐起来,和黑马对视。黑马的琥珀色眼睛在晨光里很亮,睫毛很长,眨了一下。然后它把脑袋缩回去,走到水源那边舔石头去了。
“它叫阿灰。”流栖灯从帐篷里钻出来,对着黑马的背影说。
玛丽玛丽正在收拾睡袋,听到这话抬起头。“什么?”
“黑马,它叫阿灰。因为它是铁灰色的。”
玛丽玛丽看了看黑马——阿灰——正在石头缝边认真地舔水,尾巴悠闲地甩着。一匹会自己解缰绳、找水源、把脑袋探进帐篷叫人起床的马。“阿灰。”她试着叫了一声。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