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走什么。”格蕾塔用勺子搅了搅锅。“走到就是了。”
汤好了。四个人端着碗围坐在炭火边。汤里没有石头,但流栖灯喝了一口之后说:“石头汤。”艾莉西亚接了一句:“没有石头。”流栖灯说:“没有石头也是石头汤。”
玛丽玛丽喝着汤,听着她们说石头汤。炭火映在碗里的汤面上,晃碎了又聚拢。
她想,这条路走到现在,从帝都到绿溪镇,从绿溪镇到哨站,从哨站到荒原。路上有井水变味,有孩子起疹子,有勤务人员靠在灶台边发烧,有副站长站在窗边说撤。但也有东西在把这些托住。老桑妮的五个鸡蛋。贝丝多给的六张饼。黑马找到的水源。流栖灯画在麻布上的岩羊。
夜里起了风。荒原上的风声和山里的不同,没有树,没有山壁,没有任何东西挡着。风从北边直直地灌过来,呜呜地响,把帐篷的布吹得绷紧了不停抖动。但洼地里背风,石头挡住了最猛的那股风势,只有风尾巴扫过来,带着灰白色粉末落在帐篷顶上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流栖灯躺在帐篷里听着风。旁边是艾莉西亚,呼吸平稳,没睡着,也没说话。帐篷外面,格蕾塔和玛丽玛丽在另一顶帐篷里,黑马和白马拴在石头边,灰马和枣红马挨在一起站着睡觉。风声里偶尔传来马蹄挪动的声音,很小,很踏实。
“艾莉西亚。”
“嗯。”
“你师母是什么样的人。”
艾莉西亚在睡袋里翻了个身侧躺,面朝着流栖灯的方向。黑暗里看不清表情,但声音是醒着的。
“我师母是伯爵领的宫廷法师。很厉害。我六岁的时候被她从家里领走的。我母亲是伯爵的远房亲戚,没什么法术天赋,但认得出谁有。她把家里所有孩子叫到一起让师母挑。师母挨个看了一遍,摸了我们每个人的手。”艾莉西亚把手从睡袋里伸出来,在黑暗里张开手指。“她摸到我的手的时候,说了一句话。说,这只手,是握法术的手。”
“然后呢。”
“然后我就被领走了。母亲站在门口送我,脸上有一种表情。小时候说不清那是什么表情,后来知道了——是松了一口气。她们为自己高兴。家里少了一张吃饭的嘴,多了一个跟伯爵府搭上关系的由头。”
帐篷外的风大了一阵,布面鼓起来又瘪下去。艾莉西亚把手收回睡袋里。
“师母对我很好。她从不会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