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蛋黄变好吃了。”格蕾塔把自己的鸡蛋在石头上磕开。“是你走了很远的路。”
玛丽玛丽:“吃的不好了所以吃嘛嘛香。”
流栖灯把最后一口鸡蛋塞进嘴里,手指上沾了一点蛋黄碎屑,她看了看,把手指舔干净了。在荒原上,任何一点能吃的都不能浪费。因为这里什么都没有。鸡蛋是从绿溪镇背来的,老桑妮的鸡下的,老桑妮煮的,格蕾塔一路背过来的。这枚鸡蛋经过了多少人的手才到她嘴里,她觉得舔手指是对的事。
下午她们找到了岩羊的水源。
——黑马带着她们找到的。玛丽玛丽注意到黑马的步子变了,像是闻到什么了的那种急切。耳朵朝前竖着,鼻子微微翕动,蹄子落下去的方向不再沿着玛丽玛丽的缰绳指引,而是自己往西偏了。玛丽玛丽松开缰绳让它走。
黑马带着队伍偏离了维奥拉说的那条“唯一的路”,往西走了大约两里地。荒原的地势在这里微微下陷,形成了一个很浅的洼地。洼地底部有几块大石头挤在一起,石头之间的缝隙里渗出水来。水很少,一滴一滴往外渗,在石头表面留下一道深色的湿痕。石头根-部长着一小片苔藓,和岩羊吃的那片一样,灰绿色,贴在石面上。
岩羊不在。但石头旁边有它的蹄印,小小的,分叉的,印在潮湿的沙土上。还有别的蹄印——不止一头。
“黑马,你立功了。”流栖灯从马背上翻下来,拍了拍黑马的脖子。黑马低下头去够石头缝里的水,舌头伸出来舔湿痕,舔得很慢很珍惜。
四个人下了马,把马匹拴在洼地边缘的石头上。格蕾塔蹲在水源边检查——水量很小,积不起来,只能直接凑着石头缝喝。她用手指接了一滴水放在舌尖上,等了一会儿。
“没有铁锈气。矿物质含量很高,有点咸,但能喝。”
四个人轮流凑到石头缝边接水喝。水是凉的,带着石头的味道,咸丝丝的。流栖灯喝完抬起头,嘴角挂着水珠。“像汤。”她说。艾莉西亚接了一句:“什么汤。”流栖灯想了想:“石头汤。”
艾莉西亚笑了一下。很轻,短得几乎来不及收住。但确实是笑。
她们把水囊灌满。灌得很慢,因为水渗得太慢了。一滴一滴往囊里接,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