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玛丽在便道口勒住马。“一个一个过。我先过去,然后流栖灯,然后艾莉西亚,格蕾塔最后。过的时候看路,不要看崖下面。”
她策马走进便道。黑马的蹄子踩在干硬的泥路上,每一步都很稳。它走过比这更险的路——驿马被分配到边境路线之前都要经过山地训练,走山路是本能。碎石堆成的斜坡在左手边,碎石缝隙里长出的野草擦过玛丽玛丽的左腿。右手边是陡崖,崖下的山谷深不见底,谷底有水流的声音传上来,很小,被距离拉细了。
黑马走完便道,蹄子踏上对面完好的官道时打了一个响鼻。玛丽玛丽勒住马回头。流栖灯的白马已经走进便道了。白马的头低着,鼻子几乎贴着地面在闻路,它专注,它一步一步踩在黑马刚踩过的蹄印上,蹄子落下去的位置分毫不差。流栖灯骑在马上,两手握着缰绳,指节没有攥白。她没有看崖下,看着白马的耳朵。
白马走出便道。流栖灯呼出一口气,在马脖子上轻轻拍了两下。白马甩了甩鬃毛,小辫子晃起来。
艾莉西亚的灰马走进便道。灰马腿长,走窄路是天生的。它没有像白马那样低头闻路,而是昂着头,眼睛看着前方,步子轻而准。艾莉西亚骑在马上,脸色正常,嘴唇抿着,她在集中注意力。她的人和她的马一样,遇到需要专注的事情时反而不紧张了。
灰马走出便道。
格蕾塔的枣红马最后。枣红马体格最大,便道的宽度对它来说刚刚够。它的步子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碎石在它的蹄子下偶尔滚落陡崖,发出越来越远的碰撞声最后消失。它走完便道的时候,格蕾塔伸手在它脖子上摸了一下。马耳朵朝后转了转,听到主人手的动静,然后朝前转回去。
四匹马都过来了。玛丽玛丽策马继续往前走。身后的马蹄声重新响起,和之前一样的节奏——流栖灯的轻,艾莉西亚的准,格蕾塔的稳。
傍晚她们走到山路北段一处较为开阔的弯道。弯道内-侧是山壁,外侧有一小片平整的空地,空地边缘长着几棵歪斜的松树。松树的针叶是灰绿色的,覆着粉末,但还活着——松树比庄稼扛得住。空地够大,能扎营。玛丽玛丽下了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