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初八。绿溪镇第一口井变味的时候,帝都还在按部就班地过日子。宫廷的监测报告里,那段时间北境的魔力波动还属于“正常范围”。
“你把记录发给边境哨站了。”
海瑟抬起眼睛。眼白上有血丝,不密,但明显。“发了。发了三次。第一次是初八当天,井水变质,我测了魔力浓度,超出正常值三倍,当天就发了传讯。第二次是七天之后,第二口井变质,我又发了。第三次是上个月二十,老桑妮家的孩子身上起疹子,我发了第三封。三封传讯,边境哨站的回复都是一样的。”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折得整齐的纸条放在桌上。
玛丽玛丽拿起来展开。纸条上是边境哨站的格式回复,字迹工整,措辞客气——“已收悉。相关信息已记录并上报。感谢您的通报。如有进一步异常请及时告知。”底下盖着哨站传讯处的章。
三封一模一样的回复。格式化的。连标点都一样。
玛丽玛丽把纸条折好放回桌上。“哨站每天收到的传讯有几十上百条。不是每条都能往上转。”
“我知道。”海瑟把纸条收回抽屉里关好,“我在边境哨站待过三年,我知道那里的传讯流程。我也知道‘已收悉’的意思——你的消息我收到了,但够不上往上报的级别。”她顿了顿,“但那是井水变质。五口井。一个孩子身上起了从来没见过的疹子。这些够不上级别,什么够得上。”
玛丽玛丽没有回答。她知道答案,但答案说出来不会让海瑟好受。够得上级别的,是封印剧烈波动、禁域魔力外溢、边境哨站自身监测到异常。一个镇子的井水变味和一个孩子起疹子,在哨站的传讯分级表上排在“地方异常”那一栏,而“地方异常”的处理流程是——记录,存档,等。
“你的记录本。”玛丽玛丽说,“十年前你刚来镇上时测过每口井的水质。那个本子还在吗。”
海瑟的表情变了,她的身体像是一种被触及了什么东西之后的收紧。嘴角,眼角,肩膀,同时往里收了一点。“谁跟你说的。”
“贝丝。她说你舍不得把十年前的东西翻出来给人看。”
海瑟沉默了几息。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墙边,从木架最下层拿出一只木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