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接话。窗外的风大了一阵,窗框震颤着发出细响。过了一会儿格蕾塔说:“你觉得不对,是因为你在你的世界长大。在那个世界,人做的事可以被记住是‘做的事’,而不是被变成‘欠的债’。”
流栖灯沉默了几息,然后坐回椅子里。“你这么说,好像我的世界很特别。”
“对你来说不特别。对我来说,很特别。”
油灯的火苗又晃了一下。艾莉西亚把法术书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桌上。“明天我去测镇上的井水。北边三口,南边一口,加上贝丝后院的,五口井。对比水里的魔力浓度和空气里的浓度,可以推地脉污染的方向和深度。”
“需要多久。”玛丽玛丽问。
“如果海瑟——镇上那个法师——愿意帮忙,半天够。她在这里住了十年,应该对水井的原始水质有记录。有对比数据的话能算出污染速度。”艾莉西亚顿了顿,“如果她不愿意帮忙,时间翻倍。”
“她为什么不愿意帮忙。”
“贝丝说了,找她的人太多,她处理不了的事太多,脾气坏了。人脾气坏了的时候,会连能帮的事也不愿意帮。因为帮了这件,下一件帮不了,来的人会更失望。失望攒多了,不如一开始就不帮。”
“你见过这样的人。”玛丽玛丽说。
艾莉西亚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把法术书拿起来抱回怀里。“明天见了就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贝丝在灶房里煎饼。麦面的,掺了一点羊油,煎出来边缘焦脆中间软。她把饼一张一张码在盘子里,头也不回地说:“老桑妮家我去说了,吃过早饭就过去。牧师姑娘——”她转向格蕾塔,“孩子今天早上又哭了一场,她奶奶急得在院子里转圈。”
格蕾塔把碗里兑了羊奶的热水分成两口喝完。“疹子有没有变化。”
“我没问。她家邻居过来借盐的时候说的。”
格蕾塔点头,拿了一张饼卷起来咬了一口。饼煎得脆,咬下去发出碎裂的声响。
艾莉西亚从楼上下来,法术书夹在腋下,布袋挂在肩上。她走到灶房门口站住。“镇上的法师住在哪里。”
“镇北,井旁边那条巷子走到底,门口有棵死了一半的槐树。”贝丝把锅里的饼翻了个面,“你找她?”
“找她借水井的水质记录。”
贝丝的手在锅铲上停了一下。“她有。十年前她刚来镇上时把每口井都测过一遍,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