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玛丽从树下坐直,把水囊拿起来喝了一口,然后开始说。
“魔王不是名字,是一个称呼。上古时期北境深处出现了一个魔力源头,它是某种造物。不知道是谁造的,也不知道为什么造,只知道它会不断产生高浓度魔力并且会扩散。扩散到哪里,哪里的生物就会被魔力扭曲——植物变异,动物凶暴化,人如果长期接触会出现各种症状。轻的像铁匠铺隔壁那个女子,皮肤溃烂;重的会丧失神智变成只会攻击的怪物。”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泉水流淌的声音几乎把她的声音盖住了,但流栖灯听得很清楚。
“上古时期的战争持续了十几年。最后一批法师在北境尽头建了一个封印把那个魔力源头封住了。封印的核心结构是某种古代法术,具体原理已经失传,我们现在的宫廷法术体系只能维持它,无法复制它。封印建成之后魔王——那个魔力源头——陷入沉睡。之后几百年封印一直稳定。”
“然后现在松动了。”流栖灯说。
“对。”
“松动的原因是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封印结构老化,可能是外部力量破坏,可能是魔王本身在苏醒。宫廷的判断是第一种,因为监测数据显示衰减是渐进式的,不像外力破坏。”玛丽玛丽把水囊盖子拧上,“但这个判断不一定对。”
“为什么不一定对。”
“因为我们对封印的了解太少了。上古法师留下的记录大部分毁于战火,剩下的一小部分分散在各个古籍馆和神殿档案室里,从来没有被系统整理过。宫廷法师团对封印的了解是片断的,靠的是几百年来的监测数据和少量残卷。”玛丽玛丽看着泉眼的水面,“用一个片断的认知去判断一个复杂的古代造物——就像用一根手指去摸一堵墙然后说墙不会倒。”
流栖灯听完没有立刻说话。她把膝盖上的水囊拿起来喝了一口,拧紧盖子放回腰上,然后看着北边天际线那层灰黄-色的污染带。
“所以我们这趟不只是去修封印的。”她说。
“什么意思。”
“我们这趟也是去摸那堵墙的。”流栖灯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摸清楚了才知道它到底会不会倒。”
“差不多。”玛丽玛丽也站起来,“走吧,天黑前要到石桥村。”
四个人重新上马。这一次艾莉西亚上马的动作比早上利落了一点,虽然还是慢,但脚没从马镫里滑出来。灰马的耳朵不再朝后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