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混合材料,没说话。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铜匙搅动粉末的细微声响,树叶落下来一片,落在矮桌上,三皇子把它拈起来放到一边,继续搅,玛丽玛丽看着那片叶子,黄-色的,边缘有点枯,秋天。
她在这个宫廷里过了诸多个秋天。
……
混合材料弄好了,三皇子把铜碟放在一边,开始清理桌面,她把用过的工具一件件擦干净,放回原位,动作有条理,这也是练出来的,玛丽玛丽以前教过她,法术材料的清理不是收尾工作,是施法的一部分,材料不干净,下次施法的时候污染会累积,影响效果,她记住了。
“你今天会待多久。”三皇子问。
“一个时辰。”
“那够我做完两组感知练习。”她把符纸重新铺好,拿起笔,“你不用一直看着,我做到第二组的时候你再帮我看。”
玛丽玛丽说好。
她往后退了一点,靠在树干上,树皮粗糙,透过衣服硌着背,秋天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石板上,一块一块的,她看着三皇子弯着腰画符阵,笔尖在符纸上移动,慢,但稳,画错一笔整张纸废掉,她不急,一笔一笔画。
玛丽玛丽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坐在这个院子里画符阵,那时候这棵树还没这么高,她坐在同样的位置,用同样的姿势,画同样的基础感知阵,莎莉莎莉偶尔会从法术塔过来,站在院子门口看一会儿,不进来,就是站在那里看,看几分钟,说一两句话,然后走,说的都是技术问题,第三笔的起笔位置偏了,魔力注入的时机早了,从来不说“画得不错”,不是觉得画得不好,是觉得“画得不错”这句话没有信息量,她不给没有信息量的评价。
玛丽玛丽那时候很希望母亲能说一句“画得不错”,后来不希望了,不是因为放弃了,是因为她发现莎莉莎莉说的每句技术评价都是对的,第三笔起笔位置确实偏了,魔力注入时机确实早了,改了之后确实画得更好了,她在教你做事,不是在评价你,你把这两件事分开想,就不会那么难受。
但还是会有一点难受。
一个时辰到了,三皇子完成了两组感知练习,第二组比第一组稳定,符纸上的魔力分布均匀,没有灼烧点,她把符纸收好,工具清洗干净,剩下的材料封存,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你下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