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野的早饭标准是一饭两菜。早上是必然要吃一颗鸡蛋。
炒鸡蛋,桑野也有自己摸索出的心得。
他喜欢口感鲜嫩的,而蛋黄难熟,蛋白易熟,他会将一颗蛋黄和蛋清分开放碗里,等灶锅里的油热得生烟了,把灶底下的火全部撤掉,再把蛋黄倒入锅里翻炒,片刻后倒入蛋清。
除了盐巴不用任何调料,鸡蛋的香就已经喷出来了。
两个碗底是要用锅里的热蛋滚一番的,这样就不浪费一丁点鸡蛋了。
他能做出符合自己口味的鸡蛋。吃进嘴里就是满足的美味。还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和人抢着吃,为了维持这样的自在日子,他找男人就是以此为标准。
吃完早饭已经中午,桑野怀里揣着一枚鸡蛋,拎着水桶里的鱼下山。
山脚下是一汪野塘,足足有七八分田大,东岸是柳树,西岸是芦苇,到处是高低错落的新绿。春天摸螺蛳小虾,夏天摸鱼摘莲蓬。这里是全村孩子的稀罕地,谁家孩子找不到了,大人便就拎着竹条来这里寻。包括桑野也是在野塘边嬉笑摸爬滚打长大。
过了萧瑟的寒冬,春风一吹,野塘又绿油油的,水面平整静谧,偶尔涟漪微微晃动。看着只叫人心神醒灵,两眼都清亮了不少。
不过让桑野两眼睁大的,倒不是这早已寻常的山野湖光春色。
只见柳树下的木墩上坐着一男人,他只坐着钓鱼,后背肌肉把布撑得鼓胀,袖口挽至手肘处,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
春寒料峭一身单衣粗布,好像把大好春光甩在身后,背影孤寂、冷淡与颓丧。
他脚边放着一双耳竹编圆肚鱼篓,一边竹耳烂了,炸出的竹条张牙舞爪奔逃一般,主人也没管。
这肩膀,多么适合挑大粪挑柴火。这手腕抡起斧头劈柴一定有劲儿。
这高个子,镇家又旺宅。
他们村可没这号人物。
他没想到麻二姑前几天才说给他找男人相看的,没想到这么速度。
桑野只怔了一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大步流星走到男人身边。
他往鱼篓里瞧了一眼,熟门熟路地找到了话头。
“你这鲫鱼肚子鼓鼓的,里面一定有很多鱼籽,三四月份还是不要钓鱼的好。这是我们村的规矩。”
桑野为了让自己的话显得寻常,还特意用了认真的口吻,这样对方一定能察觉到他的好意提醒。
男人闻言扭头朝桑野看来,那是一双深黑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