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婶子一眼扫去,勉强满意了,比去年满地“牛脚”把地踩得结板强多了。
灶屋侧屋檐下垒着整齐的柴火,靠山近,出门就有枯枝松针,这点倒是方便。
而后视线又无意间落堂屋上,门楹还是空的。刚过春节,村里人有钱没钱都要贴春联,贴了春联才有喜气,会落好运。但桑野是不信这些的。他只是搭了个梯子,用炭头在破败的门顶上描摹“家”字。
那字,以前年纪小,在他爹的字迹上描摹,字迹歪歪扭扭生涩稚嫩,如今,人大了倒是轻车熟路的潦草不羁。
黄婶子检查东检查西的,头顶的斗笠都忘记取,桑野抬手就拿下,顺手甩掉水珠,将其挂木窗上。
黄婶子仰头抿嘴笑,“又长高了,今年比我都高了。”
“是啊,每天都在婶子的心疼里长高长大。”桑野垫脚弯曲着手臂,一副力大无穷的模样,偏偏那脸又生得好看。倒是把自己养得肉嘟嘟的。
黄婶子又被逗得合不拢嘴。
皮的时候是真皮,甜的时候比自家生的还熨帖。
桑野干事麻利,拿年前捡的干竹子烧火,用松针引燃,火很快就蹿大茂盛起来,湿冷气做雾散了。
黄婶子扯着裤腿靠近火边,身上暖和了,心里还苦闷着,又道,“叫你下去住又不下去,我走上山啊,看着你家一个孤零零立着崖边四周也没个遮挡人烟的,那雨打风吹的,多造孽可怜啊。”
“啊,山下屋子这么神奇的吗,居然都不会被雨打风吹啊?”
桑野目瞪口呆,故作惊讶的模样逗得黄婶子不知道说什么,只无语笑了起来。
桑野叫黄婶子先烤火,他去把黄鳝杀了,正好配着黄婶子带来的白萝卜炖汤,这倒春寒里暖胃又解馋。
四五条黄鳝,一个个用黄鳝钉钉着头,拿竹刀划破,肚里的东西往后一扬,嘴里咯咯叫了两声,鸡圈里冲出来两只母鸡,欢快得扑腾翅膀咯咯回应。
黄鳝切成指节长短,老姜片去腥,再和蒜瓣、干辣椒、野花椒爆炒,煸出油来,黄鳝有些金黄时,就倒开水下白萝卜煮。
灶里丢了几块柴火,锅盖盖上,香浓的味道散了,黄婶子这才收回脖子,舔了舔嘴角。那是真香。但一想到桑野那猪油放的能炒一家五口人的菜,各种调料都舍得用,这要是还不香,那就要上天了。
黄婶子道,“这油菜苗子嫩油油的,你麻二姑给的。”
桑野道,“等会儿就丢锅子吃,二姑家母猪生了吗,黄婶子你帮我去定个小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