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河边距离半山腰拢共一里地,开了春一直下雨,从山崖下来的溪涧变肥了,水漫了山路。
不过山路倒不难走,铺了石板。早些年桑爹拎着铁锤石刀,铺了石板,方便了孩子和夫郎下山,也方便了山道旁村民种地。
半山坡平缓,一眼望去全是枯败的茅草,小山顶有一块突兀翘出来的崖,崖上一座小木屋。灰蒙蒙的雨水中,孤零零的立着。
黄婶子弯着腰摸着膝盖走了两刻钟,人终于上来了,气倒是上不来了,原地喘了好几口。
以后她死了,可不要埋在这上面,不然儿孙抬棺材都累得慌。
小木屋西南角有溪涧流过,桑家砌了个小鱼塘,鱼没几条,水蛇倒是喜欢钻窝,一条条曲曲折折的游动,瞧着“空灵”得很。黄婶子每次来都看不得,只觉得心惊肉跳,给这小屋平添几分恐怖。
这会儿,溪涧水池旁,水珠飞溅,雨丝儿都显得微不足道的缠绵。
小哥儿一身灰褐粗布,腰带胡乱打个死结,袖口快挽至膀子上,露出一条白皙利索的手臂。
倒春寒他也不觉得冷,脸上反倒透出几分火热。
他手里拎着一条成人拇指粗的水蛇,那蛇昂头挣扎逃窜,要缠着他手臂咬,他捏着蛇抖几下,蛇不动了,柔弱无骨一般直条条垂着。
“凶什么凶,落我手里是龙也得盘着乖乖被宰。”小哥儿嘴角得意的哼了哼。
接着,他一手摁着蛇头,一手用鳝鱼钉将其钉在小案板上,刚准备拿竹刀开肠破肚时,小哥儿猛地抬头。
四目相对,黄婶子也是吓得一跳,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东西。
“哎呦,小祖宗,你又杀蛇吃啊!”
桑野立马从圆肚的竹篓里抓了一条黄鳝,那黄鳝滑溜探头要逃,桑野一巴掌拍了回去,一边笑笑递去,同时抬脚把案板上的东西踢进了溪涧里,大声企图把人糊弄,“不是不是,黄婶子你看清些,是黄鳝呐!”
黄婶子瞧那溪水上漂浮着的水蛇,明晃晃翻着蛇肚拖着血,又怕又无奈,立马捡起枯枝把水蛇捞了上来,丢自己几丈远,末了,连枯枝都嫌弃的丢一边,手心都还在发麻,连连搓了好几下。
“你一个小哥儿,整天搞这些,这说出去谁敢娶?瞧你生得白白亮亮的,比那白菜还水灵,偏偏整天不着调……不过,也不知道你怎么搞的,抖一抖蛇就不敢动了,这本事,一般汉子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