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夏侯惠明言此事关乎整顿吏治,他们又怎能如此轻易的署名附议呢?
虽然说,其实在夏侯衡去官之事中,让他们都有所明悟夏侯惠整顿吏治之心甚坚,不吝犯众怒也要推行;但现今此事就这样倏然稀里糊涂的被糊弄过去了,让他们连质疑与争辩、从中争取一些利益的机会都没有,实在是令人暗生恼怒、心中不免尽是被愚弄之感。
然而他们也知道,在此事之上不能再争辩什么。
毕竟,夏侯衡在朝虽然中庸,然却没有什么令人诟病之处,又兼为当朝大将军的兄长,如此人物都不免被黜、被当作儆猴的鸡了.相较之下,孰人又胆敢声称那些品行不端的僚佐犹可在职留用?
是以,他们也唯有暗中腹诽夏侯惠,身为执国者犹不知堂皇之道,尽琢磨些阴谋诡计聊以聊以慰籍、以抒愤懑了。
只不过,仅是二日后,他们便对此改观了。
缘由是罢民屯之制的诏令正式颁布,内容除了既定推行之议外,还点明了主事者。
乃是征夏侯玄为黄门侍郎、兼领大司农丞职主事,以中书侍郎司马师为副,辅之;大将军掾属王濬忝为记室,负责记录诸事、传递文书。
对于夏侯玄与王濬二人的任命,朝臣诸公们皆不以为意。
不用想也能知道,夏侯玄被授职乃是夏侯惠许以曹爽的好处;而王濬则是监督之人,以确保罢民屯之事按着夏侯惠的心意顺利推行,避免有可能的节外生枝、横生变故。
公卿们意外的是司马师竟然也在其中。
要知道,废民屯之事是为善政,执行者必然能获得美誉,亦会在结束之后迎来朝廷的嘉奖与升迁,可谓是一份难得的功绩。而太傅司马懿不过是在殿议之上,轻描淡写地赞成了一句,夏侯惠便顺势让司马师参与其中,分润这份功绩了~
这意味着什么?
当然不是夏侯惠对太傅司马懿的投桃报李。
而是将司马师当作牌坊,再度重申了他的执政态度:关乎军政大事的庙堂决策,他并非要独断专行,而是愿意与诸公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协商,在群策群力(相互妥协)之中定最终之策;他也愿意适当让步,给予诸公相应的补偿,让彼此皆有所得,各安其位的。
但是!
如若像公卿先前在殿议时那般,以提议除冗官、限制中正官权柄为由,来达成阻止他意图更革国家抡才制度目的,玩这种胁迫手段的话,那就不好意思,他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