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尚书台报备归来的丁谧,带着新发的官服印绶满面肃穆、脚步轻快的走进大将军署。
若是有人仔细观察他,还会发现他那只藏在宽袖里的手正在微微颤动着,眼中依稀有一种恍若隔世的神彩。
刚从大堂内走出来的贾充,就是这样极关注细节的人。
所以他微微愣了下,待略略眨了几下眼睛后,便径直迎上去含笑拱手,“恭喜彦靖兄,潜龙入渊。”
忽如其来的道喜,让丁谧不由脚步为之一顿。
止步定眼看去,见是贾充之后更是眉毛轻轻挑起,用几条微微呈现的抬头纹在示意着,自己正在静候下文。
他不是自持与夏侯惠的亲属关系,轻视贾充不屑语之。
而是二人不曾有过交集,甚至早年丁谧名动京师的时候,贾充对他们这些“名士”隐隐带着敬而远之的疏远感,今日竟平白无端的过来贺喜饶是以心计著称的丁谧,一时间都搞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着什么药了。
还有一点则是在时人眼里,现今的丁谧非但没有喜,更应该倍感忿怒与委屈才对!
缘由,是经曹爽的私下授意将何晏表举为都官尚书的提议,在夏侯惠的没有反驳的前提之下,数日前正式迎来天子曹芳首肯了;而作为谯沛功勋子弟、身为大将军外兄的他,今日竟只是被庙堂官复原职,被授官为度支郎中!
日后在尚书台内,他迎面撞见了何晏,还要自觉的避让与行礼的那种。
如此,情何以堪啊~
论才学名声他不比何晏差,论履历他比何晏更甚,且还是依附大将军夏侯惠的,庙堂如此授官不是在无声的羞辱他吗?
但没有人说庙堂的不公。
而是在私下议论夏侯惠此举是恪守法度的公允,还是待下的刻薄吝啬。
没错,度支郎中之职,是夏侯惠亲自给丁谧表请的。
“启奏陛下,臣惠外兄列侯谧,乃谯郡冠族子弟、武帝母族苗裔也。早年仕官多任,虽有慕虚务浮华之举,但能知错则改,随臣讨伐辽东,以白身为国效力,临战多逞谋略,有功,先帝不吝嘉焉,厚赐财帛、裂土封侯。今正值陛下继承大统、延揽天下英俊效力之际,臣惠斗胆举贤不避亲、举亲不避嫌,敢请陛下彰显恩德,诏谧官复原职,以度支郎中之职为国效力,不使贤才遗于野。”
在那日的大朝会上,当还没有亲政的、完全是个“用印人”的天子曹芳诏令,正式批准车骑将军从事中郎表奏,以何晏补缺都官尚书后,夏侯惠便起身出列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