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伴着曹爽的一声叹息,夏侯玄也没有再问下去了,而是径直起身拱手,转身离去。
“我言尽矣,昭伯自决之。”
目光跟随着夏侯玄的身影,曹爽的脸色很复杂。
理智告诉他,夏侯玄的建议才是正确的,且若是选择了效仿司马懿那般隐忍,日后还能拉上司马懿一并抗衡夏侯惠。
但心中的不甘与危机感,却又再不停怂恿着他,让他不能听从。
毕竟,若事有万一呢?
万一夏侯惠权势巩固、羽翼丰满了,在革新积弊的过程中,满朝公卿百官都噤若寒蝉、无人反驳,他岂不是就此沉寂,在朝堂上犹如木雕泥塑?
再者,司马懿都六十开外了!
早就恩荣无可附加、时刻谋虑着急流勇退了!
再过三五年,选择隐忍的他即使等到了机会,垂垂老矣、暮气沉沉的司马懿会选择与他并肩吗?以他现今的心思推算,日后若是见夏侯惠势大,也应该选择两不相帮、趁机彻底隐退才对吧?
夜渐渐深了。
已然满脸倦色的曹爽,却是半点睡意都无。
他犹在举棋不定。
因为他知道自己现今站在人生岔路口上,继续沿着大道直行还是选择旁边的小径,将决定自己日后的人生;且还是一旦迈出了第一步,将不能再回头的那种。
咔嗤~
燃烧的蜜烛芯倏然迸出细碎的火星。
声音很轻微,却将曹爽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他侧头看过去,才发现今夜才点燃的蜜烛将燃尽了,自己已然枯坐近一个时辰了。
唉,原来我也是庸人,无有果决之魄。
罢了,罢了。今日想来也不能下定决心了,且先去歇下,待翌日慢慢思虑周全罢。
他自嘲的笑了笑。
凭案起身,正想吹灭蜜烛,才鼓起腮帮时却又骤止,且还敛起了笑容,呆立看着蜜烛一点点燃烧殆尽。
他倏然发现夏侯玄遗漏了一点。
司马懿现今还活着,而他父曹真已病故不少年了,遗泽也将如这蜜烛一般,随着时间流逝而点点燃尽。且现今汇聚在他麾下之人,大多都是被浮华案禁锢的。若这些人一直被禁锢着,日后就算他等到了机会,也没有根基与实力去和夏侯惠争。
数日后,九龙殿。
通传被允许的夏侯惠,入殿面君。
每个月都得两三次前来拜见天子曹芳,这是三位托孤辅政大臣的必然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