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细里想想就明白了。
有着托孤辅政名义在身,就意味着司马懿处于不败之地。
不管在什么时候、无论是庙堂什么决策,他都有置喙的资格与权利。
此番的退让,他不仅是博得了忍辱负重的好名声,更是赢取了一个契机——日后不管夏侯惠也好曹爽亦罢,只要施政或调度有悖于明帝时期的举措、与公卿百官们有了冲突,朝野士庶心中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若是司马公出来主事,应不会是这般情景吧?
这种念头一旦生根发芽了,随着时间渐移终会成长为参天大树。
进而,不满意或觉得夏侯惠与曹爽施政有误的公卿百官们,自然而然的就开始向司马懿靠拢,并且会努力的促成让司马懿再次出来主事。
都是为社稷计且先帝有遗命嘛~
名义都是现成的。
再者,司马懿是为朝野之望,是否有录尚书事之名重要吗?
他只要轻轻透露一下口风,不就能影响尚书台各部主司的决策了吗?
在很多事情上,这种退居在后的操纵方式,不仅进退皆从容且有很多手段可选,所以影响力也要比以身入局更大。
果然啊~
年长之人历经过很多事情,经历过很多荣辱,所以能用平稳的心态去看待事情、也能看清事务的本质,所以他们的目光与手段也是最狠辣的。
自己与曹爽都还年轻。
目光不够深远,手段也很笨拙。
对比司马懿轻轻一出手就给自身开辟出一片自留地的做法,属实相形见绌。
当然了,夏侯惠也不是气馁之人。
别人技高一筹,那就诚心承认与虚心受教、寻出自身的不足之处亡羊补牢,以待日后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反正司马懿现今犹是魏室的忠亮之臣。
他犹有很多时间与机会,来促成河内司马氏一直都是魏国的人臣表率。
优势在我嘛~
稳妥一点,不让司马懿有机会出手就是了。
带着这样的心思,天子诏令颁布的数日后,他遂遣人在南阙大将军署前、宫阙外的河南尹署前各置一大铜壶,名曰“投书壶”。
顾名思义,就是让朝野士庶可自主投书,言庙堂执政得失、论军国大事策略。
并非是效仿齐威王“闻过则喜”那般。
而是声称自身不过而立之年遂居高位,自感阅历不足才学不够,常惶恐执政时有所纰漏而有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