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在悲哀自己。
明明,他冒着身家性命的危险来劝说天子改立大将军了,且已然得逞了,但却因为受刘放的节外生枝拖累,最终还是要背上“奸佞”之名,被后世青史口诛笔伐!
就是被刘放拖累了。
他们劝说天子曹叡将大将军的人选,从燕王曹宇改成夏侯惠,这点别人是无法指摘的。
因为有先帝曹丕“藩王不得辅政”的诏敕在。
敢问,他们遵循先帝之言有什么错呢?
孰人能质疑他们有私心呢?
但刘放建议将太尉司马懿加进来,那就成为了他们二人弄权的铁证了。
魏室姓曹!
代汉而立至今不过二十载!
在秦王齐王皆年幼的前提下,如何守着社稷、以谁来当周公,天子都应该只考虑诸夏侯曹子弟,怎能参杂进来一个太尉司马公呢?
促成此事的人是何居心呢?
孙资已然能预测到,日后一旦夏侯惠与司马懿有了冲突、甚至有了相争之事后,无论谁是胜利的一方,他与刘放都会被朝野定为“为祸之首”了。
且这是远虑。
近忧,则是夏侯惠将如何看待他与刘放呢?
原本在托孤之选忠,夏侯惠位居其次,且还是威望最隆与功绩最大的人,现今陡然迎来了一个“朝野之望”的掣肘,彼会觉得自己与刘放是在帮忙吗?
孙资心中一点底气都没有。
又或者说,他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少时,拟好诏且用了印玺的天子曹叡困倦不堪,斜着头靠在榻沿阖目养神,从绷紧的脸庞与挤在一块的眉毛中不难看出,他此刻是在强撑着不让自己再度陷入昏迷。
其他在殿内之人也屏息噤声,不敢弄出声响打扰。
如早就被准起身的刘放与孙资也垂手静静恭立在侧,不同的是,似是他们之间站立的距离比以往宽了好些。
可能是担心挪动脚步发出声响罢。
曹爽为自己这个无聊的发现,随意做寻了个答案,心中也开始考虑着自身的日后。
早在去岁年末时,他就知道自己将在托孤之列了。
这也是日夜守护在天子近前的便利——天子在叮嘱燕王曹宇身后事时,也数次招他在侧旁听,并还曾勉励了他几句。
那时的他,很庆幸自己没有如秦朗、曹肇那般早早外出。
也很佩服先前与曹肇争不过从征高句丽时,夏侯玄谓他“未必就是坏事”的先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