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与刘放本质上是天子曹叡扶持起来的孤臣。
所谓的“专任”,其实是曹叡将他们二人摆在前面与朝臣博弈的棋子而已。
他们二人很出色也很尽职的完成了曹叡赐予的职责,但如今却没有迎来该有的庇护。
譬如,自知时日无多的曹叡,现今可以寻个缘由将他们二人罢免遣归桑梓,好让新旧交替后没人会追罪他们。毕竟他们都被惩罚过了、已然卸下权柄归隐了,新君王与朝臣也应该默守庙堂上不成文的规则不再迫害。
再怎么不济,曹叡在叮嘱燕王后事时也应该顺势提一嘴,让燕王明白他们二人的角色,庇护他们的日后体面荣退。
但曹叡什么都没有作,直接将他们疏忽掉了。
以曹叡的帝王心术不可能想不到这些。
所以刘放孙资都能明白,曹叡就是故意疏忽的,将他们当作了祭品。
让没有什么威望的燕王曹宇在甫掌大权时,顺应人心的将他们二人下狱论罪,以此博得宗室与朝臣的好感,进而树立威信。
孙资是明白这些的。
只是不愿意想,更不愿意接受勤勉为魏室三朝君主效力了一生的自己,最终却要换来这样的结局。现今被刘放毫不留情面的点破了,也撕裂了他所秉持的忠君体国理念、所有关乎君臣相得的虚伪美好想象,让他痛苦不堪也忿恚不已。
心中有一个声音不停的呐喊着:
为什么!
为什么就不能让自己活着?
他与刘放只是想活着,这有什么错!?
“就依孙公所言罢。”
他沙哑着声音,艰难的挤出了这句话。
说罢便从坐席上爬起来,平日里挺拔的身躯也佝偻得像是行将就木的老朽,踉踉跄跄的往自己的榻上去。
也没有注意到,看着他背影的刘放,无论神情还是眼中都夹带着不忍与愧疚。
是啊,愧疚。
他们二人共事数十载了,早就情同手足。
但刘放此番却是因为私念而蛊惑了他——方才刘放的话语句句属实、发自肺腑,只是有些话没有说全。
四日后,己卯。
故意将一些庶务打会尚书台,好让各部尚书每日都拖住燕王曹宇小半个时辰的刘放与孙资,时隔了三日才再次前来嘉福殿奏事。且还是掐准了时间,待捧着公文实际却是望风的刀笔吏,瞧见燕王曹宇出殿后才过来的。
甫一入殿,他们便径直趋步来到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