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司马昭的真实写照,在父兄的耀眼光芒之下,他犹如透明人。
譬如每每旁人介绍他的时候,开头都会加上一句“此乃太尉次子、司马子元之弟”。
但正如陈思王曹植《求自试表》中写的“冀以尘雾之微补益山海、萤烛末光增辉日月”那般,其实司马昭一直以来都很想证明自己,也能以才学为家族添些光采。
想将甘兴招揽为扈从,就是出于这个心理。
先前他与兄长司马师一起归来桑梓河内,主要缘由是司马懿打算让他出仕了,故而让他归来从家中挑选几个随从,提前作准备。
作为魏国顶尖世家,司马家是不缺乏扈从的。
不管是可堪问策政务的幕僚,还是可护卫安危的武士,甚至是能行江湖事的草莽豪客,府中都能即时寻出来。
所以代父主家事的司马师也无需费力,直接挑选了五人给其弟。
其中三人是护卫,一是老幕僚一是草莽客。
但司马昭悉数收了之后,还声称自身许久没有归来桑梓了,正好家中为他谋出仕也需要些时间,便打算这些时日在郡内走走,可能需要动用些许钱财迎来送往什么的。
对此,司马师笑了笑,然后意味深长的问他是不是想去波县。
司马昭当即赧然。
因为家中先前是遣人去波县招揽甘兴的,被甘兴回绝了后就没有下文了。不过是一个草莽客而已,畜养着许多退役兵士的司马家还犯不上礼贤下士。
而司马昭想招揽,就是想给父兄证明,将要出仕的自己也是能成事的。
“甘兴并非草莽,其背景我家先前去招揽之时,也寻人察过了。他本是徐州人士,是报灭门之仇而杀人亡命落草为寇的。此种人物在江湖飘零多年,心志最是坚韧,不可以威武屈之、不能以钱财诱之,且行事不受礼法道德约束、不被善恶是非左右。子上若想延揽为扈从,莫要携带钱财等无用之物,当心怀赤诚而往,先能与之为友,后方能邀之效力。嗯,就是从他为恩老寻仇之事中可知,事成与否不在我家或你,而在他一念之间。子上莫要心有汲汲之念,可先结善缘,即使今番事弗成,日后也未必。”
看破其弟心思的司马师,留下这番话语后便离去了。
让司马昭有些沮丧有些欣喜。
沮丧自然是自己什么心思都瞒不过其兄,而欣喜则是司马师已然允许他随意自主了。
但很快的,沮丧与欣喜又悉数化作了斗志昂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