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为减少日后庙堂纷扰耳。”
“君子言行坦荡、仁德宽容,博爱乐施;奸人伪善阴深、精细凶狠,自私自利。以保己为上论,自私者更甚于博爱者也。亦可谓之,若考课法条令纷繁,能否刺奸未知也,而用以构陷君子,则必无患无辞也!臣惠秉性素直,先前为人行事但求除恶务尽,后经陛下戒以‘治大国如烹小鲜’之言,常自省之,获益良多。今见劭所作《都官考课法》条例繁多,犹如见先前自身行事之汲汲,但求务尽弊病而不顾后果耳。”
一番口若悬河下来,让天子曹叡陷入了好久的沉默。
因为经过一夜的思虑,针对考课法不可精简的理由他早就想好了,也想着今日且先将夏侯惠这个始作俑者反驳住,再让彼与刘劭庾嶷说去,尽可能不要精简太多。
嗯,至多精简至五十条就好了。
为了让《都官考课法》在公卿百官讨论时,夏侯惠与刘劭庾嶷三人能够充当他的喉舌,与群臣争,他是可以稍微让步下的。
然而,他却是没想到,当夏侯惠一番言辞下来,自己想好的缘由竟无法宣之于口。
他反驳不了。
又或者说,是夏侯惠让他心中惊诧了。
先前清查士家积弊的时候,为了不让夏侯惠犯浑,他还不吝将远在幽州的毌丘俭召回来当说客、以帝王之威逼迫夏侯惠屈服。
甚至曹叡还记得那时,彼犯颜力争的模样。
不是说秉性难移吗?
如今不过短短数月过去,彼复作谏言之时,竟已然有了老成谋国、思虑周全的雏形。
彼何以长进如此之多、如此之速?
或许是“鹰扬之臣”之说,还是令他心悸了吧。
故而,才有了“令社稷事裨时益者,虽奸佞之臣犹可用;虚废国家之功者,虽忠直之臣亦可黜”之言。
但有一说一,此言深谙他之心。
身为帝王嘛,哪能不知道“合众人之私,以成一人之公”的道理。
没有奸臣佞臣,又如何遏制功高震主者呢?
同时任用君子与小人,让他们相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