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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令君子也”触动了他的心防。
    他童龀之时就丧父了。
    未及弱冠,长兄荀恽因为与陈思王曹植亲厚,在文帝曹丕即位两年后便早亡;仲兄荀俣刚步上仕途、充任大将军从事中郎没多久便也病故,其余诸兄也皆天不假年,门楣荣光自此落在了他的肩头上。
    所以,他并不喜欢听到这声“荀令君子也”。
    因为那意味着,荀家门楣依旧是靠先父遗泽支撑;也是在宣告着,如今的他对荀家门楣无有半分裨益。
    虽然说事实就是如此,但对于他来说仍是难以接受。
    因为每每听闻,心中总会隐隐有一种被鄙夷为“仰仗父辈的纨绔”的感觉。
    “景倩请入座,莫误会,我非有讥讽之意。”
    见他呆怔,夏侯惠倏然觉得自己方才的话或许说得重了,便伸手虚请,并解释道,“自武帝创业以来,纵观我魏国贤才,未有及荀令君者也。我虽长在行伍、不在士林,却也对荀令君仰慕异常。”
    言罢,举起酒盏而邀,以示自身当真没有怪罪之意。
    “惭愧,惭愧。”
    依言就坐的荀顗心意稍解,也举盏而饮谦恭作声,“不端如我,有辱先父名声。”
    待放下酒盏,缓过尴尬,他正踌躇着如何引到先前的话题,却被夏侯惠接下来的话语给堵在了腹中。
    “如方才所言,我素仰慕荀令君,亦敬颍川名门之美。尝作想,有朝一日若为荀府座上客,乃我此生之幸事也。”
    “先前我在外戎马,归来京师当值后又多事缠身。想必景倩应是知晓的,庙堂仕途之上、士林市井之中,我名声欠佳、毁誉参半。是故,虽有慕荀家,却不曾与景倩交游,非我不愿,而乃不敢,恐有污高门耳。”
    “上月自玄伯处,得景倩之书,知景倩殷切之情,我心甚喜焉,又复悲焉。”
    “以利相交,利尽则散;以势相交,势去则倾;惟以心相交,方成其久远。我与玄伯之交,在乎交心也;与景倩攀交,欲如是也。奈何景倩先使石鉴试我,复在书信之中以权势利害诱我,视我如蝇营狗苟之辈,令我悲焉。”
    “我是为谯沛子弟,安魏室社稷,乃职分也。景倩身为元勋之后,有志再复父辈功勋,亦乃我魏国之幸也。你我所求,本非殊途,因何汲汲而落逐臭之名哉!”
    “我素来率性鲁莽,今日与景倩不期而遇、同席而坐,便坦诚直言。若景倩不罪,知我之心,待玄伯守丧罢,我等三人可设宴同乐,不论门户私计,但求裨益社稷之策。若景倩以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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