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觖望归觖望。
夏侯惠也没有尝试着去犯颜直谏。
而是安分守己的每日往返中护军署与中书监之间点卯,安之若素候着景初二年的到来。
他早就心冷了,也不复对曹叡报有希望了。
如何在这短短一年时间内,让自己成为曹叡心目中的社稷砥柱、能托付后事的忠臣,才是当务之急。
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
就在六月末,自并州五原郡而来的上疏,让他迎来了排除竞争对手的机会。
这份奏疏是田豫上的。
以复置的云中与五原以及朔方郡皆靖安、西部鲜卑各种落与内附的杂胡部落皆安抚得当为由,请庙堂允他辞去都护河套之权。
如不出意外的话,田豫自请罢去兵权,应是知道了太尉司马懿卸任雍凉都督之故吧。
司马懿作为魏国唯存的辅政大臣,都放下兵权归朝了,他作为蜀主刘备的故吏,也理应识趣些。
再者,继鲜卑轲比能授首、辽东公孙覆灭,魏国北疆无有狼烟也是不争的事实。他为魏国征战多年,却不改官职止于郡县,如今年近七十了,也不想继续在边地担任着重号将军,以免迎来构陷攻讦、为家门招来祸事。
奏疏先至尚书台,后转中书监,依着曹叡先前的嘱咐,录了一份放在兼领中书侍郎夏侯惠的案头。
对此,在朝政庶务鲜作建议的夏侯惠,此番不吝笔墨。
附录谏曰:
“臣惠窃以为,陛下宜准奏。边地出产不丰,今北疆无患,撤军可减少开支,免边民供养之苦。田将军戎马多年,熟谙行伍,若归朝可为陛下参详兵事,若转任他处,宜转淮南、荆襄为上。盖因田将军早年曾有破贼吴之功也。此外,臣惠斗胆妄揣,陛下若忧心田将军离任、边地胡虏复为患,可以宗室子弟出镇之,亦可为我魏室社稷磨砺都督之选也。”
让小吏依流程呈上去后,他便归去中护军署静候天子召见。
因为他能笃定,对于田豫的去留,庙堂公卿能给予曹叡各种参考意见,但“砥砺都督之选”这六个字唯有他敢说、能说。
果不其然。
翌日将近晌午时分,在东堂的侍从便前来中护军署,声称天子赐膳,让他赶紧过去。
赐膳是真的。
只是膳食才被送上来的时候,曹叡便直接戏言道,“在田国让上疏中,稚权劝朕以宗室子弟代之、为国储才,乃是欲效仿毛遂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