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任明特地过来一趟,是因为放心不下,恐自家幼弟他日听了夏侯献的三言两语后,便走上了死路。
是的,他不想让自家幼弟也为夏侯献效力。
在他看来,自己以死报夏侯楙与夏侯献的恩情,是应该的;但他幼弟可不欠夏侯家什么。
而且他并不看好夏侯献。
方才劝说夏侯献日后若是斗不过夏侯惠时,便以同族情谊向夏侯惠低头,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更是他的预判。
依据,并不是夏侯惠的文韬武略或功绩更胜之。
而是在此番清查士家的过程中,让他看到了,夏侯惠身上开始滋生狠厉这种品质了。
至于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以自己的死。
若是夏侯惠当时直接去叩阙,向天子曹叡申述不公,那事情的结果,也只是夏侯献被申责、被迫行礼致歉、被罚俸禄.等等各种可能。
反正不可能牵扯到他任明!
更不会有天子直接让他自杀的事情!
但夏侯惠却毫无作为。
如此以社稷为重、不愿声张谯沛子弟内斗丑闻的做法,天子曹叡怎么可能毫无表示?
仅是出于彰显自己贤明的考虑,天子就得将夏侯献惩戒一番吧?
但若是将夏侯献罢黜,天子肯定是不会愿意的,所以让夏侯献的幕僚去死,便成为了安抚夏侯惠的最佳选择。
也就是说,看似什么都没有做的夏侯惠,其实是在可争取的范围内,作到了利益最大化——他不仅剪了夏侯献的羽翼,还让夏侯献不得不背上“诿过于下”的非议。
这种眼光与手段,都算得上狠辣吧?
退一步来说,还算不上,但任明是知道的,夏侯献还做不到这样啊~
所谓的相形见绌,大抵如此罢。
任烨此刻正在家中,他已经告病数日了。
因为任明带着掮客去怂恿伤退将士后,就已经有了被反噬的觉悟。
所以他不仅早早就将妻儿遣过来,还出于自己恐会当日被下狱便横死在牢中的考虑,特地做了封书信过来。
只不过,那时的他,对夏侯献犹有信心。
书信里除了让任烨日后尽可能莫要参合到权贵之争外,其余都是叮嘱身后的家长里短了,对夏侯惠是半字不提。
故而,当他此番过来,讲述自己将死的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