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许老臣重臣为了局势稳定,也在思考着如何劝阻天子。
他们知道清查屯田制的决策有裨于社稷,也知道此举会诱发庙堂动荡,因而也觉得,不应该由夏侯惠这种性格的人来主事。
是故,在诏令颁布片刻后,陆续有官员出列进言。
有人声称既然是清查洛阳京畿的屯田、纠察不法,应该让廷尉与司隶校尉也参与其中,为了确保公正严明、力争不使有罪者逃逸(制约夏侯惠的独断权、不使校事牵连无辜)。
也有人声称,士家屯田事属太尉府(汉时归大司农),且太尉司马懿马上就要归来京师了,不宜以卫臻总领,暂且缓一缓待太尉归来再推行是否更妥当些?
还有林林总总各种说辞。
在知晓无法阻止诏令推行的情况下,他们都以庙堂稳定为由,委婉的劝说天子曹叡,不要授予夏侯惠肆无忌惮乱来的权柄。
只是可惜了。
天子曹叡不仅心意弗改,且还直接罢朝拂袖而去。
他看透了群臣劝阻的潜在意图,也心生忿恚了。
缘由,是先前他大兴土木修筑殿宇、扩纳后宫时,群臣们都以不可令国库空虚、劳民伤财等理由劝谏的。
的确,士家的出产归入国库。
但凭什么,他用士家就是奢靡无度、劳民伤财;想清查世家权贵倾吞屯田田亩之事,就变成了引发社稷动荡呢?
魏室社稷姓什么!
归入国库的钱粮是谁的!
可恨!
带着这种忿恚,曹叡甚至还有些后悔,一度觉得先前在北邙山庄园告诫夏侯惠在清查时不可过多牵连,是不是做错了?
领了诏令的夏侯惠,罢朝之后,径直去了洛阳北城门宣武观。
天子授予的七百步骑,就驻扎在那边。
虽说,他已然接受了丁谧的建议,待几日后再着手清查士家事宜,但配属的兵马还是要提前去领了的。免得事到临头了,却发现这些将士不能如臂使指。
毕竟他即将要做的,是得罪世家权贵的事情嘛~
而这些常年戍守在洛阳的中军将士,谁知道会不会与权贵们有关联;抑或者是将率本人也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也为屯田制崩坏贡献了绵薄之力。
当然了,这些思虑是次要的。
持节且有便宜行事之权在手,若是有兵将不识相想拿自己人头来警示旁人,夏侯惠是不吝成人之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