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夏侯惠自身并没有意识到,他对曹叡已然失去了敬畏之心。
又或者说,本就对皇权不甚敬畏的他,在洞悉了曹叡只想当维护统治的裁判者、而不是亲自下场整顿积弊的变革者后,他就有了“不足与谋”之心。
毕竟,将一个人看清了,也就看轻了。
被自己寄予厚望的臣子,视作了谋取权力的、随时可弃的工具这种违背君臣纲常的做法,也不知道曹叡得悉后,将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呢?
这个答案,丁谧无暇做想。
他只知道当自己步入书房,听完夏侯惠转述北邙山庄园的对话并询问该如何作为,才能令曹叡满意、持续恩宠不衰的时候,自己的后背须臾间就湿透了。
宗族历经过巨大变故的他,对宦海沉浮有着敏锐的嗅觉,也捕捉到了夏侯惠自身没有意识到的心境变化。
所以他此刻心中也犹如阵阵惊涛来袭,将所有理智都击碎了。
事情来得太突兀了,引发的后果也太沉重了,让猝不及防的他方寸大乱、汗流浃背。
你姓夏侯,与宗室无异啊!
你是谯沛元勋之后,与魏室休戚相关啊!
你素来但求可裨益社稷,从来不计自身荣辱利弊的啊!
先前你也劝谏过天子多次,每每谏言不被采纳时,你也坦然接受,不曾心生觖望与怨怼啊!
而今,你为何倏然就有了如此大逆不道的念头?!
是大忠似奸吗?
抑或者是,你先前乃大奸似忠?
一时间丁谧心乱如麻。惊悸、惶恐、忐忑、茫然等情绪齐齐涌上心头,还隐隐一股没来由的.亢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