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身侧的护卫下意识阻拦,却被齐王制止。
他作出体恤百姓的模样,伸出双手扶那人起来。
“你们自北而来不易,何须下跪,有何冤情且说与本王听。”
那人大为感动,握住齐王的手涕泪横流,全然没有瞧见齐王脸上一闪而过的憎恶。
“小人的兄弟入北境军营,拼死抵御回鹘南下,不幸亡于振武城一役。当地县令瞒下了兄长抚恤钱,致使家母重病无药可治。”
“又遣壮仆侵吞小人家产,使小人家破人亡!还请齐王殿下为小人做主,为北境战死的将士做主。”
那人说及悲痛处,双膝一软直直朝齐王跪下。身后百姓闻言无不落泪。
这样的事,这些来自北境的百姓未尝没有听说过经历过的,其中痛哭流泪者不在少数,流民营的气氛瞬间化为沉寂。
齐王眉宇间闪过一丝犹豫,一时间进退两难。
江萱却知道齐王为什么犹豫。
边关县令素不惹眼,何况山高皇帝远,更没有人会来管他们。
是故有些县令无所顾及,趁此大肆敛财,勾连外族。
更有甚者贿赂中枢官员,获取庇佑。
而齐王亲近的官员中,就有收取边关贿赂的。
见齐王久久不言,人群中不知谁先高喊了一句“求齐王殿下为边关战士做主”,人群瞬间爆发出猛烈请求声。
“齐王殿下,还请齐王殿下为我们做主。”
“求齐王殿下做主。”
原先朝着大庆宫下拜的人群,一瞬间朝齐王所在的方向齐齐叩首。
这些流离失所的人们不知道,那些使他们家破人亡的县令背后,或许就有齐王的影子。
他们只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天子爱子,是最靠近天子、能为他们的鸣冤的人。
这样大的民声,几乎将所有人淹没,直逼天子居所。可对齐王而言,却像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他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可是那些跪着的人看不见。
“你们的冤情,本王知道了,自会呈告天子,为你们做主。”
良久,齐王缓缓开口。
众人闻言,感动欣喜遮掩不住,似是抓住了一道曙光,口中不住赞叹齐王仁德体恤。
江萱站在不远处,看着这副景象,心却渐渐沉了下去。
正当众人沉浸于能沉冤昭雪的气氛中,一道黑色身影穿梭人群,直直朝向齐王鸣冤的第一人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