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尹掰着手指数道:“两年不到一点。”
“那你可曾还见过你的同伴吗?”
许是江萱问得太急,默尹不由向后仰去,却还是摇头如实回道:“不曾。其实还没等我入平康坊,那些姐妹在路上便零零散散走失了。入了平康坊后,假母看管的严,平日里都不让我出门。”
走失,怕不只是走失吧。
各地有乐坊,这些姑娘若是好运,卖进乐坊中,或许过两年能自赎。可若是卖至腌臜处,三年五载的,人就香消玉殒了。
江萱微一垂眸,掩住眸中痛惜与愤怒,以及自她掌心蔓延至心口的无能为力。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江萱自知无能,凭一己之力难以将这些远赴异国他乡的姑娘悉数救出,可眼前人她或可救上一救。
“家里还有阿兄阿姐与阿弟。”想到许久未见的家里人,默尹眼中含泪。
江萱问道:“你爹娘呢?”
“阿爸去世了,阿妈病了好些时日。自从阿爸去世后,家里每况愈下,连给阿妈找医生的钱都拿不出来。”
默尹哽咽道,“我也是想多挣些钱,这样阿妈的病就能治了。”
远离故土,无依无靠,连亲人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上一面。
江萱看着眼前啜泣的姑娘,掌心轻轻落在她的肩上,心里的念头愈发坚定。
“我送你回家吧。”
“什么?”默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她怔怔地看向江萱,一时连哭也忘了。
一开始入平康坊的时候,她也不是没有闹着回家。
平康坊的假母一开始还哄着她,次数多了便也没了耐性,把她关到柴房好几天不给吃喝。
她那时候饿得眼前出现了幻觉,看到兄长与母亲来接她回家。
可那个时候,平康坊的假母忽然出现,强行给她灌下米汤,嘴里骂骂咧咧地说起自己是她花十块金饼买回来的,可不能轻易死去。
一次次被推入死亡边缘,又一次次被拉了回来。
默尹觉得自己苍老了好几岁,可时日久了,她也就渐渐不想家了。
或许不是不想,而是发现她回不了家了。
直到此刻,默尹听到江萱提到说能送她回家,泪水在眼眸中闪烁。
“不,我不回去。”默尹忽地抱紧自己,缩在椅子上。
“为什么?”明明适才还好好的人,忽然这样缩成一团,江萱百思不得其解。
默尹摇摇头,却说不出个所以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