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不必为我担忧。”
“可是阿姊……”
“阿詹,你如今是宁王府的世子,不可以再任性,勿让阿娘与我再为你提心吊胆了。你也别忘了肩上的担子,身为宗室,必要报效国家与朝廷,莫让百姓再有血泪。”
“是,我都记下了。”周与詹紧紧攥住宁国公主的手,迟迟不愿放开。
装扮华丽的车架前,宁国公主突然停下脚步,引得为她掀开车帘的回鹘使者满脸疑惑。
她转过身,朝高台上的人遥遥一拜。
“爹,娘。宁国,去了。”
话毕,她起身入轿,任由车马载着她沿朱雀大街朝那个与大庆宫相反的方向渐行远去。
“宁国公主出降了!”宁王世子顺手接过旌节,走在队伍的最前端,高声道,“起!”
浩浩荡荡的队伍如潮水般退去,宁国公主的话像是一把利刃在所有人的心上狠狠划上一道,命妇中多愁善感者不由掩面落泪。
宁王妃看着那逐渐远去的队伍再也忍耐不住心中激荡,踉跄几步却被身上那件翟衣狠狠绊了一跤,便是头顶的九钿花钗冠掉了两支都未曾发觉。
秋风渐起,雏鸟离巢,又是一年大雁南徙。
江萱站在高台上,目送宁国公主的仪仗远去。
丹凤门前,一片绯衣紫绶,江萱想要在人群中找寻熟悉的身影,却始终不得。
末夏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吹得江萱心颤。
宫墙顶上盘旋不知名的鸟儿咕咕作响,诉得人肝肠寸断。
自那日送宁国公主出降,皇后的病沉疴日重,连着好几日起不来床,太医诊脉道是皇后中了暑气,寒热交杂内症难医,只能好生将养着,看看能不能好起来。
宁王世子为姐顶撞陛下的事情还是传了出去,然于世人口中却是一段姐弟情深的佳话。
然这一段佳话便如街边话本,三五日间就换了一茬。
江萱久居宫中,悉心照料皇后,于这宫墙外的事听得便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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