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祖父也有自己的女儿孙女,因果循环,难道不怕百年之后,自己的后人也受到同样的羞辱吗?”
江萱促而抬眸,双眼如利剑般似要将江二太爷刺穿,直逼他身后那层层叠叠摆列、被幽幽烛火供奉的一串朽木。
“江家列祖列宗在您背后看着呢!不庇护子孙,放任同枝相欺,列祖列宗都看在眼里!叔祖父难道就不怕祖宗降罪,不再庇佑吗?”
冬日庭中寒意冻人,江萱却丝毫不觉得冷。
此时此刻她一点也不惧怕眼前的人,即便他再怎么德高望重,再怎么倚老卖老,她都不在乎。
因为她知道,她戳中了眼前人最担忧最害怕的事情,即失去他现有的身份地位,不再是那个被族人尊崇的族老。
看着江二太爷花白的头发与面上层叠的褶子,她突然想到她刚来江家没多久的那天。
她躲在碧纱窗后,江二太爷有理有据地和江太夫人争论江润该葬在何处,丝毫不落下风。
也是那天,江太夫人彻夜未眠。她看到昏黄灯下的外祖母翻来覆去,死死地咬住被衾一角,不让自己的泪水发出低吟。
“你太放肆了!”江二太爷脸上的褶子震了又震,手中拐杖狠狠地要把地面击穿。
“女子当以贞静为主,你不尊长辈、不守族规,肆意妄为,同你那不守妇道纲常的娘一样都是祸害。今日我便要替列祖列宗好好教训你!”
江二太爷转身往祠堂里走去,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拜了又拜,方从连绵不绝供奉的香案上取下一节执杖,大步朝江萱走来。
“萱娘,你就服个软吧。若真动了家法,太夫人也保不了你。”江三太爷见江二太爷真动了火气,忙向江萱低声提醒。
江萱朝江三太爷笑了笑,算是心领了他的好意。可她丝毫不惧江二太爷手中的执杖,依旧站直了腰板,直挺挺地面向江二太爷。
你惩罚我,是因为我像我娘一样为族中女子谋福祉而损害了你的利益;还是因为我脱离了你的控制,不愿意顺从你制定的规章法度呢?
江萱看着江二太爷步步逼近,却不屑一顾。
江二太爷见她到这个时候还不知悔改,余下的一点血脉之情荡然无存,高高举起手中的执杖就要像江萱砸去。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