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萱原以为江家在京城中的车轿已算华丽,如今相较更觉庐州奢侈。
车厢内本就比在寒风中站着舒适,如今阿芷点了小炉更是熏得人昏昏欲睡,江萱半眯着眼斜靠车壁,不觉就睡了过去。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江萱再度睁眼,只见眼前糕点茶水一应皆齐,车厢外照旧是奴仆搬动箱笼的声音,边揉着太阳穴边懒懒道:“还不走吗?”
“还没呢,竹沁姐姐估摸着还要两刻钟,何况那位还没出来呢。”阿芷笑着递上一盏热茶,又把如今的情形皆与江萱说了。
江萱无声地叹了口气,遂从怀中掏出那半册被楼玉兰译过的书籍,仔细读了起来。
说来此行沿水路南下不过半月有余,那半册书籍被江萱放在枕下却从未翻过。
起初是因为惶恐,她总觉得阿娘与楼玉兰身上隐有相似之处,楼玉兰梦中的那个世界或许阿娘也去过,那是对于自己而言全然陌生的世界。
真的会有那样一个没有王侯将相、女子可以自在独行的世界吗?
江萱不相信。
她自嘲般的扯了扯嘴角,又想起自己将此番路遇水匪的推测说与江二郎时他脸上的表情,不是震惊不是疑惑,而是一种连她自己都难以言说的神色,姑且称之为审视。
江二郎坐在那,斜斜地朝江萱看来。
你逾矩了。
江萱读懂了。
即便后来江二郎似安抚般的口吻告诉她不要操心这些事,然那一刻江萱犹有被人轻视的愤怒感。
为什么她不可以问?她想。
是因为她仅与江家有血缘关系而非真正江家人,还是因为此事兹事体大不可言说?
江萱心情久久无法平静,翻来覆去多时她才想明白,原来是因为她是女子。
因为她是女子,所以这些事她不该知道。
因为她是女子,所以这些事她不该参与。
也因为她是女子,所以在这些话她就不能问出口。
可是,凭什么?
江萱咬唇扪心自问,却发现她的反驳也因为她女子的身份而被忽略。
从前,阿娘是不是也和她想过一样的问题,所以才会在书里写:
“……人人生而自由,在尊严和权利上一律平等……”
“人人有资格享有本宣言所载的一切权利和自由,不分……性别……社会出身……出生或其他身分等任何区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