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萱想起那日藏匿于床榻之下时听见那壮汉提起自己婆娘时欢悦的语气,和如今江二郎在自己面前手舞足蹈描述歼灭贼寇的口吻一模一样。
“仓廪足而知廉耻,江姑娘出身大家自然不知民间疾苦。贼匪虽悍亦是百姓,若有人以万金诱之,区区截杀何所畏惧?”
江祁今晨的话历历在目,他的眼里当时写满了怜惜厌恶与……同情。
他在同情什么?江萱无比想冲出门去质问江祁,你有什么资格同情我?
他悲悯的目光穿透她,落在她身后的竹沁身上,抑或者是别人。很快,那双漆黑如琉璃般的双眸与眼前酿鸭重合,那抹神采也渐渐失去颜色,只留下空洞的两点。
像孩童手里的弹珠,像妇孺无声的求饶,像一双死人的眼睛。
碗中的那块鸭肉还散发着最后一丝荤腥热气,飘进江萱的鼻中,搅得她胃中翻天覆地。
“呕。”
“三娘,你怎么了?快快快。”
江二郎刚忙扶住江萱,又招呼奴仆将地上的污秽收拾干净,再令人递一盏清茶压一压。
“是哥哥不好,不该把这些事情说给你听的。”江二郎满脸愧疚,只当江萱胆子小,听不得这些血腥事。
方才吃下去的食物被悉数吐出,江萱饮过清茶压住恶心气味,脸色惨白回道:“哥哥,我没事,许是方才吃东西腻着吧。”
江二郎看向桌面,果见今日膳桌上多是荤菜,又见江萱身体不适却仍竭力劝慰他的样子,顿时怒不可遏,朝侍奉人等怒斥道:“萱娘病才好,谁叫你们上这些荤腥餐食的?”
“哥哥,算了。如今是在驿站,饮食比不得家里。”
江萱瞅了一眼周遭奴仆下跪胆战心惊的模样,终归是不忍心,何况驿站易走漏风声,若叫他人知道便不好了,遂举起茶杯笑盈盈道,
“且今日膳食都是我叫驿站中的伙夫精心烧制的,想来是那伙夫得知哥哥斩除敌寇的消息喜不自胜,故而用这一桌佳肴来和哥哥凯旋归来。妹妹如今还在病中,不能饮酒,只能以此茶相贺,祝兄长百战百胜。”
江萱一番好话下来,江二郎心中怒火自然是消退不少,饮尽手中这盏酒,看向江萱的眼神愈发无奈:“萱娘,你就是心太软。”
江萱低眉浅笑,叫人看不清她心中所想。
又听得江二郎云淡风轻地道:“江家的车架过两日就到,齐王殿下也跟着一起走。”
“齐王也要去庐州?”江萱声音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