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以为爹娘的这桩婚事乃是外力所为,并非是阿娘的意愿。可听了江老爷的话,江萱回忆旧事种种,从未见的阿娘脸上有丝毫悔意,反而是爹爹偶有愁容。
江老爷捋着胡须,看着江萱面上的惊诧,只是点点头。
“那您知道我爹爹他……”惊异渐渐褪去,江萱浅咬下唇,总觉得议论长辈旧事不合礼仪,可若是不问她总是于心难安,“在娶阿娘之前,阿爹有没有过……”
看着江萱欲言又止的害羞模样,江老爷却了然她想问什么,不由开怀大笑,摸摸头江萱的脑袋慈爱一笑:“萱儿,在你心中,你娘是个什么样的人?”
江萱不明白江老爷此问何意,仍皱着眉将自己心中的江润一一描述出来:“阿娘待人素来谦和有礼,甚少与人起争执,即便是在那样不堪的境遇下,阿娘也从未与韩氏中人起过争执……”
记忆里的阿娘,永远是那样的温柔,无论是对族中那些恶语中伤她的人还是对侍奉她们的下人,阿娘永远都是笑脸相迎,只有那一次,她亲眼见阿娘变了脸色。
那是她还小,受不了那些闲言碎语哭着跑向阿娘,阿娘蹲下身擦去她的眼泪,温柔地询问。
“六伯娘说阿娘生不出儿子,要爹爹休了阿娘,我不要阿娘走。”
她那时候怕极了,生怕真如族中的六伯娘所言要赶阿娘走,只能牢牢拽住阿娘的衣服。
阿娘抱着她没有说话,脸上常在的笑意沉下,换上冰冷肃杀的神色,冷冷地轻声说道:“她们也只能以言语伤我,偏偏她们伤我之处我最不在意,可是她们牵连到你,这不行。”
昔年记忆早已模糊不清,六伯娘的样貌也只剩模糊的剪影,被阿娘哄入睡后,她逐渐淡忘了此事。
直到后来的某一天听到下人谈起,她才知道原是六伯娘的嗓子哑了。她们都说是六伯娘平日里说话不忌讳触怒了神佛才导致如此,只有她看到阿娘嘴角扬起难得的轻蔑笑容。
可是记忆永远都是记忆,再怎样坚硬的人经过时间美化,终会蜕变成温和无害的模样。
“你娘是个很有底线的人,她自小知道自己要什么。”在江萱眼里无比温柔的人到了江老爷眼中就是另一番模样,
“在世人眼中世家是仅次于皇权的存在,可在你娘眼里,皇室公卿世族权贵与寒门庶民都是一样的存在。她曾对我和你外祖父说,想要打造一个人人平等的世界。可是萱儿,到底是什么是人人平等呢?”
江萱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