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物伤其类,江萱屈膝朝豫王妃一礼,郑重谢道:“多谢您愿意为她操持丧仪,萱娘在此谢过。”
江萱这大礼来的猝不及防,惊得豫王妃忙扶住她,凤眼中闪烁着惊异的光芒:“她毕竟是宁儿的生母,这份哀荣本就是她应得的。”
说罢,豫王妃轻拍江萱手背,又道,“芬娘私下和我说,韩家这辈子最对不住的是你,若能为她为韩家赎些罪过,纵然要她死也值得。”
豫王妃嘴角微扬,转头朝堂中那架雕刻花纹的棺椁看去,不由红了眼眶,
“如今人已故去,再怎样论恩怨都已无意义。江三姑娘,我虽不知道你与韩家之间有何纠葛,然女子在世一日便要多仰仗家族一日,莫要以卵击石毁了自己前程。”
豫王妃眼神锋利地刺入江萱心底,仿佛她心中隐秘诸事皆被豫王妃看透,心头不由一颤,却还要作出一副坦然模样装作不知。
豫王妃看出她心事,遂朝她会心一笑,恰好此时豫王府后院有人来报说是小县主哭闹不休,豫王妃方匆匆离去。
江萱展开手掌,淋漓一片。
韩孺人的过世没有在京中掀起太大的风浪,各家虽都派了人吊唁,然丧事一毕,除了偶尔谈及小县主时会捎带上她这个生母一两句,其余时候韩孺人就像是从这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无人提及,哪怕是生她养她的韩家也仅是闭门三五日又热闹起来。
或许这世间只有韩孺人的生母刘姨娘,才会真心实意地为她的故去而悲痛几分。
韩孺人故去后,她身边的侍婢由豫王妃做主,或是出嫁或是继续于王府做活,而韩孺人身边的奶娘年岁太大,本应由豫王府供养,江萱求了豫王妃暗自将人挪去隐蔽地方。
至于韩孺人的亲生母亲,因昔年她赶在韩夫人之前有了身孕得罪于韩夫人,又年老色衰,这些年受尽韩夫人磋磨,若不是要拿捏韩孺人早早叫人发卖了去。
如今韩孺人过身,韩夫人总算可以放开手折磨,将她送到城外尼姑庵里,叫她日夜做活,待江萱的人找到了她已然瘦得只剩了一层皮。
为免人怀疑,江萱使人烧了那座尼姑庵,趁乱将她带出安置,也算是全了她与韩元娘的约定。
眨眼间便到了九月,秋高气爽正是金桂盛开的时节。
今岁风雨不调,连带着桂花都晚开一月有余。不过花虽迟开,也开得热烈。
今晨一推开屋门,桂花想起便铺天盖地的袭来,似乎要将人醉死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