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宣容面上忧色不减,怔怔地看向那盆从北地带回盛开于京城的兰花,眼角已然泛红:“爹爹戍守边关多年,回鹘等诸部落不敢贸然进犯,百姓因此得以安居乐业。然近日边关再起烽火,即便朝廷派兵抗敌,苦得依旧是百姓。”
“此次出征,王爷没有请旨吗?”江萱旁观周宣容情绪变动,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秦州与云州相距不过一城,此番云州受袭,难免不会波及秦州。周宣容自小长在秦州,于她心中秦州的分量甚至重于京城也不为过。只是如今她身处京城,便是想要帮扶秦州百姓一二却也是鞭长莫及。
周宣容摇摇头,神色并不好看:“爹爹不止一次上书请奏亲自领兵对抗回鹘,然始终都没有回复。那日爹爹得知陛下以冯老将军为帅,于家中面对舆图哀叹半日,便再也不提领兵之事了。”
江萱闻此,与李谧相视一眼。李谧宽慰道:“至少王爷不用上战场,你和王妃也不必担忧了。”
“但愿吧。”周宣容牵强一笑。
江萱垂眸,眼神落在周宣容紧紧攥住裙摆的手上,心底一沉。
皇帝始终不放心把兵权放在别人手上,即便是自己的亲弟弟也不行。天家父子兄弟,终究没有什么深情。
江萱眼底一片黯淡,抬眸时忽见一熟悉身影隐于一片树丛之后,周遭却没有一人与她搭话。
江萱难与周宣容共同沉湎于边关战乱的悲观情绪,眼神望向那道身影,对着离自己最近的李谧问道:“那不是采薇姐姐吗,怎得会在这儿?”
照例王采薇已然出嫁,她应当更偏向于前面各家夫人之间交际,也好为柳五郎谋得更好的前程。
只是自王采薇嫁入柳家后,态度冷淡异常。莫说为柳五郎谋得前程,夫妻间交流都成问题,更别说别的了。
新都大长公主皇室出身,不屑什么拐弯抹角磨人手段。王夫人托请江夫人等上门相劝,却始终扭转不了王采薇的心意。
李谧与周宣容相视一眼,显然她们也不知道王采薇为何会在此处出现。
“听说柳五娘子这些时日愈发魔怔,连佛经都不念了。”
“啊?莫不是中邪了?”
“我看是。”
周遭有人小声议论着,江萱眼神眨动,那些闲言碎语统统落入她的耳朵。
新都大长公主看破一切、饱含深意的眼睛犹在眼前,江萱再度看向坐在秋千上的王采薇,挣扎多时的念头在这一刻有了决定。
花丛边秋千上,王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