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隐有歌谣所传“珪臬琮璋,男所专也;针凿织梭,女所专也”,官宦之家闻之笑言“吾家男女同学,并不轻慢也”,然其私底行事却不知矣。此乃时下风气之一。
二者世族子弟自持家学渊源,并不往私塾求学,即便是名声显赫如白鹿洞书院亦不往。且即便诸先帝使各世家奉书以充国库,令天下士子共鉴,世族亦不全然上贡,暗藏一二绝学以供族内诸子,并不许外传。
而楼玉兰此举一略男女之差,二破族学桎梏,实在令人钦佩,江萱不由感叹道:“楼姑娘大义!”
楼玉兰并不以此为傲,清浅一笑,谦逊道:“我不过是拾人牙慧,听闻二十年前江大姑娘曾办女院,传授各家女儿学问,且不拘于家世门楣,那才是真正令人倾佩。我如今不过是东施效颦罢了。”
江萱一愣,略微赧然言:“此事我倒没有听闻过。”
“我曾在京中一显赫人家做活,略微听过些,许是传闻也说不准。”楼玉兰自是看出江萱难堪,出言温声打圆场。
又见二人在门口站久了,忙招呼二人往里头走,就是后面的家丁也请到院中小坐,又唤出几个女孩烧水倒茶,也算是好好招待一波。
一入后堂,凌乱败落更甚前院。
院中花草被人糟蹋了个遍,已开的未开的统统被撤落,只余枝头干涩草杆。石板地,明明春夏相交,地面却被黄草枯叶覆盖几步,看着萧瑟至极。
江萱静静换顾周遭场景,什么水桶砧板菜刀随意散落,甚至有一二钗环落地,让人不由猜想此地发生过什么。
“莫不是真遭了贼?”柳三七自是看到这样荒乱场面,伏在江萱耳边轻声道。
江萱半信半疑,正要与柳三七搭话。脚底却被某物一绊,江萱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人也不由自主朝后仰去,幸而柳三七眼疾手快扶了一把,不然这地儿怕是还要再添一桩命案。
江萱心有余悸,待扶着柳三七肩膀站定,定睛往那地面一瞧,竟是一只擀面杖!
楼玉兰亦被身后动静一惊,见到地上那只擀面杖讪然一笑,遂上前将那擀面杖踢至一旁。
“江姑娘,实在抱歉!还没来得及收拾干净。”
“无事。”江萱笑着摇头道。
楼玉兰又领着江萱二人往内室走去,江萱方踏入内室便见里头一片狼藉。
先前几人围炉饮茶的圆桌立在堂中,只是支撑的四条腿少了一只,摇摇欲坠经不得半点承重。而原来那些凳儿也不知晓去了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