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江萱鼻头闷得难受,用脏好几块帕子才将清涕抹干净。
柳三七索性边给江萱整治边研制药方,一时间月华居成了药堂,各类药材从院门至内堂摆得满满当当,连江萱那摆书的多宝阁都被柳三七用药匣填满。
明明四月天,江萱仍裹着一席薄被斜靠床榻。环顾一圈四周,江萱细嗅弥漫于空气中淡淡药香,哑着嗓子无奈对柳三七问道:
“我说你怎么把你那屋里的东西全都摆到我这儿?弄得我寻书都不方便!”
柳三七正抓药称重,听了江萱这埋怨话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答道:“你以为我想?还不是你要生病,夫人才拖我好好医治你!你这两日又不知道在想什么,脉搏这般冲撞。”
“也没什么,不过是在想王家姐姐的事。”江萱自不欲心事为人知晓,含糊两句试图敷衍过去。
柳三七抬首瞄了眼江萱,并不戳破她的心思:“王家的事自是由他们王家人管,与你有何干系?何况若那位王姑娘真是被禁足,你贸然点出此蹊跷,恐怕不仅伤及王家的脸面,连江王两家的关系也受影响,何苦呢?”
“我只是……可怜她……”江萱咬唇轻叹,低声道出心中所想。
“可怜?”柳三七放下手中秤砣讥言哂笑,
“高门千金有什么好可怜的?衣食无忧长至及笄,无须耕作劳苦;岁至婚龄,亦经长辈媒妁嫁与门当户对的公子。这样的日子是多少平民百姓求不来的。”
江萱无言以对,片刻后才缓缓言出:“可这日于采薇而言不过是笼中鸟……”
“笼中鸟?!你可知这样笼中鸟的日子是多少人梦寐已久的!”柳三七双眸如白日烈火,炯炯朝江萱照来,“受族人供养至今就该承担起家族的责任。陈琰是,王采薇是,你也是。”
炽烈火光逐渐熄灭,眼底渐渐平息逐渐转入幽沉,柳三七沉沉地望向江萱,眼底悲悯神色偶尔翻腾,很快又归于平静。
“更何况笼中鸟早就无法适应外界环境,即便你强行放它出门,它又能活多久呢?”柳三七淡然开口,又提起秤砣继续完成配方。
江萱默然。柳三七所言句句属实,即便是她自身怕也无法主宰来日归处,更何况王采薇?
江萱仍不死心,开口回道:“你又不是它,你怎知它活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