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上江萱清澈透亮的眼睛,陈琰淡漠开口:“四妹妹的婚事早该定了,只是母亲近日关照我身体就耽搁了,所以她怨我。”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江萱垂下眼睫遮盖眸中不满,然话中忿然却是难以掩盖。
“陈氏族人抱这样想法的人不少……”
“那你呢?不是也受其影响吗?”
“……”
哀默大于心死,陈氏上下无人支持陈琰,哪怕是舞阳侯夫人也无法彻底体谅她。即便是陈琰自己,在这样一个处处提醒她要端庄、要贤淑、要以陈氏荣耀为先的家中,也渐渐失去本愿。
“阿琰,这是我们的命。”
悲从心来,江萱的手掌覆上陈琰纤细手背。
世家子女命运从由不得自己做主。
在庐州,江萱曾见过夜色里匆匆出门的一顶小轿;见过被迫再醮上吊自杀的妇人;亦见过脱发落饰、满脸死气的比丘尼。
世人遵循的、亘古不变的规矩,像一口无形的金钟将世间女子笼罩。有的人拼命挣扎求救却无人在意,最后只能在那口空气日渐稀薄的大钟里化为一两重的粉齑;有的人从未想过挣扎,然那些昏暗潮湿却不会因此放过她们,无影无形的枷锁挂上她们优美的脖颈,在渐渐缩紧的绳结中,她们已来不及呼喊就死去。
不同的做法,一样的结局。
“命吗……”陈琰心渐沉,她低声呢喃,“可我不想轻易认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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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路上,今日乔装成侍女的柳三七看着独自靠在车板闷闷不乐的江萱,挑眉玩笑道。
“你怎么了?安慰陈大姑娘反倒把自己绕进去了?”
“我只是……有些感同身受。”江萱斟酌着用词,答道。
“矫情!”柳三七不屑嗤笑,引得江萱猛然抬头,茫然地看向她,“我看呀你们就是吃得太饱,平日里又没什么其他事情做,才喜欢这样瞎想!”
“你不懂!阿琰,阿琰她只是……”江萱不知道该怎么和柳三七说明陈琰内心矛盾,支吾着没发说下去。
“只是什么?”柳三七嘲弄笑意更重,言语间不满几欲溢出,“你知道每年都有多少人没饭吃而饿死吗?你知道有多少舍不得花钱治病,终于拖成绝症吗?”
“上位者拘泥于自身情爱得失,却不肯将目光投向黎民百姓施以仁政,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贵女?”柳三七不屑撇嘴,戏谑目光落在江萱周身。
柳三七的话如同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