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萱却暗自翻了个白眼,止不住腹诽五皇子行径。
君臣之分向来鲜明,即便五皇子再怎么和蔼可亲,也不可能真与这些学子称兄道弟、情若手足,无非是相互利用罢了。
自从五皇子进了这间屋子,房中炭火不知何时热了起来,连茶水也有了些温度。
举起茶盏润了润嗓子,江萱掩住嘴角讥讽,眼角余光窥视五皇子行为,心中已渐渐了解他此行用意。
五皇子出入国子监与诸学子同学已成一段嘉话,外头人以为五皇子怎样亲民,实则课堂上他大多与世族子弟交谈,对那些出生平民者不屑一顾。
如今因着陈琰的关系,陈氏子弟格外亲近,嬉笑怒骂间便让那位陈家公子视其为嫡亲兄长,一口一个五哥的唤着。
至于什么裴家杨家柳家,五皇子更是问候个遍,好像有多亲近似的,王协亦在其拉拢范围内。
王家遂与皇室联姻,不过大多是局势稳定后的事。如今东宫未定,王家明面上自不会表示与哪位皇子走得近,自然不会淌夺嫡这趟混水了。
所以王协一直恭谦有礼守着君臣之分,自是谈不上与五皇子有多亲近。
几番恭维后,课堂氛围沉静下来,江桐又出一题请众学子讨论。
“若有百姓杀人触犯律令,应当何为?”
众学子异口同声答道:“依法处置。”
江桐高深莫测一笑,又接着补充道:“若此人以‘忤逆兄长’为由杀其亲弟呢?”
话音方落,江萱眉心一蹙,却仍装作泰然自若,静听他们谈论。
国子监亦有律学,不过四门馆学子大多以学习五经为首,并不怎么接触律学。
是以在江桐提出此问后,大多学子已偃旗息鼓,不复方才嘹亮之态。
然众学子中,王协却迥然不同。只见他恭敬上前,朝江桐与五皇子一揖,胸有成竹言道:“依我朝疏议,故杀弟妹及兄弟之子孙,流二千里。”
此言一出,诸学子交头接耳论其对错,唯二三人镇定如常。
而台上五皇子闻听王协论断,亦有些吃惊,然他自幼长于宫闱,情绪转变起来得心应手。
只见五皇子鼓手连连称赞:“想不到季和居然能将律法熟记于心,实在是出乎吾的意料!”
王协闻听夸赞不过矜持一笑,颇有些自傲之意。然他见座上江桐神情自若,顿生悔意,立马恭身坐下,神情亦转化为谦卑之色,不复自矜自傲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