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柳三七所说,杨岐开得方子虽看似能让人日渐痊愈,实际上那药会慢慢侵蚀根本,只待一场风寒便能夺取性命。
江萱心有戚戚,若不是柳三七及时发现,怕是如今自己还蒙在鼓里。即使将来去了别人也只道她身体不好,压根不会往日常所用汤药上想。
“柳姑娘,多谢你。”面对柳三七,江萱诚恳致谢,又恐言语单薄,遂令阿芷捧了一盒金锭以谢之。
柳三七看了一眼那匣子,移开目光果断拒绝。
“我救人并不是为了钱财。你若真想谢我,不如把你库里那套《黄帝素问女胎》赠我,也好让我造福天下妇人。”
江萱自无不应。她不通医术,库内医书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册藏书罢了,不如给了柳三七,也算是宝刀配英雄。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为何这位杨太医要害你性命且你又为何不想让夫人知道此事?”
柳三七坐在江萱床边,伸手为江萱搭起脉来,探究地注视着江萱。
如今杨岐开得药方不能用,江萱若请新医生只怕要大费周章让江夫人知晓,只得由柳三七代劳诊脉,再去外头抓药带回府来才不显眼。
江萱垂头沉默良久,只蹦出“不想让母亲担心”几个字。
柳三七听得愈发一头雾水,不禁问道:“你与夫人是亲母女,有什么不能说的?”
江萱闻言先是不言,过了会儿又叹起气来,方意味深长地答道:“你还小,有些事你不懂……”
听着江萱老气横秋的答复,柳三七扯了扯嘴角,顾念着江萱如今是病人,到底没将腹诽的话说出。
“那杨岐虽想害你,可他有句话说的不错。”
“什么?”
“思虑不歇,损耗不止。”
“……”
柳三七将江萱的手腕放回温暖的褥子中,提笔为江萱重新写起药方来,嘴上却絮絮叨叨个不停。
“你从前身子应该不错,后来惊惧过度导致本源受损。这本来没什么,好好养个几年便好。可你这些年思绪日夜不停,如今的脉搏也比别人凌乱几分,这可非长久之兆啊。”
“江姑娘,你这是心病。”
柳三七蓦然停笔,目光也不似方才半是遮掩的探究,而是斩钉截铁地射向江萱,只看得她一阵心惊。
江萱心神一凝,收敛眸中震惊,故作镇定地回道:“你诊错了,我只是近日没睡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