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末,朱红指纹覆盖在那人的姓名之上,而理应印上指纹的另一处却空空荡荡,只余一人闺名。
江萱颤抖着手指在那朱红印文上摩挲多次,纸上内容她已看过千百遍早已熟记于心,可每每读起来只觉得钻心刺骨。
“……书吾妻江氏……两心相同,今朝别离……然吾寿数已定,难享天伦,故以求一别,物色书之,各还本道……”
书文末字几笔晕开,泪痕犹在,不知是那书信人于心不忍,还是收信人暗恨难解。
江萱不敢再读,抹去两行清泪。忽闻帐外有所动静,江萱速将纸张折叠,重新封入书本,详状榻上侧卧读书。
“江姑娘在吗?”帐外有一女子声响,恭敬来问。
“何事?”
“奴婢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奉娘娘之命来察看各官眷帐中炭火用具是否有缺。若姑娘方便,可否让奴婢进来?”
那女子自报家门,江萱未多想便同意了。
“进来吧。”
“奴婢岁荷拜见姑娘。”进来的女子约莫三十来岁,头发简练地梳着,见了江萱率先恭身问安。
内庭宫婢不必终身劳役,若未曾被圣上宠幸,二十五岁便可出宫。
江萱打量了岁荷一番,见她衣着比后头的一般宫女要精致些,想来很得皇后重视的。
“岁荷姑姑请起。”江萱点头言道。
“打扰姑娘了。”岁荷起身,无意撞上江萱的面容,恍惚一下,很快又镇定下来,挥手让身后宫女检查起来。
江萱斜倚于榻上,任宫女清点帐中炭火茶具,兀自读起书来。
岁荷见状,将本来想出口的安慰之语咽下。
烛影清风,故景重现,岁荷连与江萱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柔了三分。
“江姑娘这是在看什么书?”
江萱翻过书页,清隽一笑,闻声朝岁荷看去:“是《九洲志》。”
“人畜无害”的眼神令岁荷一愣,那人已经死去多年,即使眼前人再像她也不是她。
“姑姑,怎么了嘛?”见岁荷久久不回,江萱偏头问道。
岁荷忙笑着遮掩:“无事。”
不过就是察看炭火用具,宫女们手脚快,不一会儿便清点完了。
“姑姑,都好了。”
岁荷点了点头,遂欲告退去查另外的帐子。只是待她方撩开帐帘,似是放不下心,回首朝江萱叮咛道。
“奴婢亦出身庐州,江姑娘帐中若有什么缺的,尽管来找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