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嬷嬷脸庞圆润,面上不笑也有三分和气在,说起话来亦是和善。
陈琰递了个眼神,让身边侍女闲云顺势扶起江萱。
然适才那嬷嬷却不肯罢休,当着陈琰的面奚落道:“礼法大于天,君臣不可废。怎能因朋友而漏君臣之分,岂非大逆不道?”
周宣容忍不了嬷嬷再三挑衅,冷言冷语直逼她问道。
“昔年聂武侯薨逝,陛下欲亲自祭拜,御史大夫阻门制止曰:‘五伦者,先君臣后朋友,岂有王祭臣之礼?’。然先帝言:‘君臣伦理也,朋友情理也,安能重礼轻义,岂非畜类矣?’,大夫遂放行。怎么如今嬷嬷口口声声君臣为先,是要学那畜类吗?”
周宣容现下正在气头,也不管那嬷嬷与太后有什么情谊,直直出言嘲讽,惹得那嬷嬷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到底还是太后身前的人,也不好叫人家太没脸。陈琰轻叹一口气,柔声道:“好了,你们先退下,我与郡主和江姑娘还有话聊。”
帐内除陈琰贴身的两个婢女外,其余人等纷纷告退,那嬷嬷仍不死心却被同行死死拽离帐外,什么话也不让讲。
待众人退去,陈琰这才松了口气,摆手让江萱坐下,又命闲云赶紧上茶。
江萱提裙坐下,适才在自己院里刚刚饮过,如今并不渴。
抬首朝前望去,大袖之下陈琰的半张脸被遮住,只能看见满面的刺绣花纹。
江萱记得,陈琰穿戴素来温婉淡雅,亦不爱佩戴什么金钗玉环。
只是如今放眼望去,金缕衣、五凤钗,硬生生将陈琰拖入俗尘,不复初见时少女书香。
“你怎么这么看着我,是我如今有什么变化吗?”陈琰放下金盏,语气一如初见温和,浅笑着看向江萱。
江萱点点头又摇摇头,她知道陈琰变了,可是要说具体哪里变了,江萱答不上来,只能用清澈的目光忧愁地看向陈琰。
“你个呆瓜,阿琰姐姐分明是变漂亮了!”见江萱久久不言,周宣容先是损了她一句,后又笑盈盈地对着陈琰说道。
陈琰但笑不语,许是两个嬷嬷都走了,她心头也松快许多,脱了鞋袜侧卧于榻上,哪还有方才正经危坐的样子。
“对了,阿琰,你怎么让李嬷嬷来找我们呀?方才看到她的时候,我都吓一跳!”周宣容说起适才之事,仍有些担心。
这李嬷嬷是太后族亲,亦是陛下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