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萱在后头听着江夫人一套又一套的说辞,暗自感慨起文字博大精深。
见二人寒暄的差不多,江萱瞅准了合适的时机出来拜见。
不过,堂中之人除了她认识的王家姐姐外,还有一温润如玉的少年郎,年岁似乎也不大。
江萱没有细看,转身便朝上座王夫人行礼问安。
“好孩子,到舅母这儿来。”王舅母招手唤江萱过去,亲昵地握住她的手,言:“看着好像瘦了些……”
面对王舅母的热情问候,江萱实难招架,还是江夫人出面接话,才不让场面过于尴尬。
“这孩子上回同郡主出去玩,回来路上吹了凉风,病了几日就瘦成这样。可怜我好不容易将她养得康健些,没几日又瘦成这样。”
“呀!病了?何时病的?我怎么不知晓?”王舅母闻听江萱病了,颇为诧异,责怪起江夫人没早些告诉她,好让她来照顾一二。
又说起自己前些年身体不调,多亏了太医院杨太医调理如今已然好得差不多了,说着欲将杨太医引荐给江夫人。
江夫人笑着谢过王舅母的好意,便问起她今日的来意。
王舅母清咳一声,招手让那少年郎上前来说话。“这是我幼子王协。季和,还不来见过你姑姑和表妹!”
王协上前几步长揖作礼,温和有礼地答道:“季和拜见姑姑,见过表妹!”
江萱蹲身万福,起身时却见王协耳尖微红,亦不敢直视江萱。
王舅母却没察觉儿子异样,说起今日上门的原因:“季和苦读多年,如今也到了入仕的年纪。你家长子榜上有名,想着请他指点一番。”
江夫人心中奇怪,王家家学并不比国子监差,且入仕为官并不只有科举一条。以王家今日之势,大可让王协走恩荫之路,好过从底层官阶一日一日熬起。
谁知江夫人提起此事没几句,王协竟按捺不住少年心性,出言道:“好男儿志存高远,怎可受恩泽轻易走捷径?还不如走科举,起码问心无愧。”
此言一出倒让江夫人不禁对王协刮目相看。
科举一事自前朝尹始,至今不过百余年。国朝取士,仍以推举为主。当今圣上登基以来,开科不过四五回,每回上榜亦不到十余人,远没有推举来的人多。
而科考种类繁杂,光是一回考试就要考五六门,世家子弟养尊处优,可承先辈遗泽选官,又何须受这样的折磨?
王协身为太原王氏子,能拒绝恩荫而选科举,实在值得江夫人另眼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