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乌泱泱地压在头顶,却始终不落雪,映得青瓦琉璃肃穆端庄。
许是这天低沉得下来,肚子里的孩儿这段时间也不安生,是不是给江萱这个当娘的来上一脚。
江萱倚在厢壁上,昏沉沉地朝飞起的车帘外看去。
如今已过了午后,可街上萧条得却像是到了黄昏。
金吾卫骑着高头大马,手持一柄长戟,来回走在朱雀大街上。
百姓路过他们时不敢吱声,倒像是金吾卫驱赶着他们归家似的。
江萱无心关心车外,强忍着马车颠簸带来的不适。
不多时,永崇坊便到了。
永崇坊的宅院布置一如江萱临走前,可细看还是能窥见挤出花窗积了薄薄一层灰。
竹沁顺着江萱目光看去,又垂眸道:“定是留守的人不上心,这才积了灰,奴婢立马处置了他们。”
“马上要到年下了,别叫人家过不好个整年。”江萱腾挪着身子慢慢往里头移。
园中的花早就谢了,残枝烂叶萎顿在地里,几乎与土壤的颜色融为一体。
院里的小渠还在游动,里头红的黄的锦鲤消瘦了一圈,不见从前富态。
小枣也动了怒,低声骂道:“这些人也懒怠了些,娘子不在家中,郎君也……他们竟如此轻慢。”
江萱脸上不见任何表情,甚至连说话的语气也没有一丝波动:“让人把园中的土整一整,明年还要开花呢。”
越往院中走,萧瑟气味愈浓。
被江萱留在宅中的奴婢见江萱突然赶来皆下了一条,各个装出良善模样,恭敬把江萱迎了进去。
江萱无心与他们计较琐事,只是往库房中走。
有人脸色一变,壮着胆子凑到江萱跟前,腆笑道:“娘子,库房里不干净,您要是想拿什么直接与奴婢说,奴婢去拿。”
江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甚至看的人心里发怵。
一旁的竹沁早就看出了端倪,不等江萱发话,喝道:“来人,拿下。”
那奴仆被按在地上的时候还不知晓发生了什么,口中大喊冤枉。
等江萱进了库房中,直到看到小枣捧着一匣子空了小半的珍珠出来,那人才变了脸色。
“我记得这匣珍珠入库房的时候一百三十二颗,你自己数数还有多少。”
那人脸色一白,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小枣也不欲多言,命人将他捆了送去京兆府。
那人还想挣扎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