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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泡在水里,一脸珍惜地捧着那块新布巾瞧了瞧,又幽幽地叹了口气。
他就快要死了,用一些好东西也是应当的,到了下头做一个干净的鬼。
*
洗簌完,也到了歇息的时辰。
两人躺在床上,都有些睡不着。
卧房里祁福在床上翻来覆去,一墙之隔的竹床上,霍洵也睁着眼睛。
这一夜,两人都没睡好。
翌日一早,吃了早饭,霍洵将特意留出来的竹笋和鸡蛋往牛车上搬。
今日他们换了个带车厢的木板车,是霍洵他爹原先去府城赶考时用过的,已经很旧了,倒是没坏。
郭秀英又收拾了一大筐菜出来,祁福默默地在心里叹气,这些东西给祁家都糟蹋了。
郭秀英不知他心中所想,还在努力搜刮,试图再找些什么送给祁家,好在是被霍洵拦住了。
从玉泉村到临山县要两个半时辰,这一路,祁福在牛车上坐立不安,离临山县越近,他脸上的焦灼便愈发明显。
牛车进城后,又走了两刻钟,终于进了祁家所在的巷子。
“到了,下来吧。”霍洵跳下马车,准备去敲门。
祁福迟疑地从牛车上下来,却似脚被钉住了一般,站在原地,半晌不动。
霍洵已有决断,瞥见他眼里的惊惶,终究没忍住开口。
“老虎也会打盹,你那弟弟再可怕,也有松懈的时候,往后他再欺负你,要么趁他不备打回去,一次将他打服,要么跑,你有手有脚,去哪儿都能养活自己。”
祁福猛地抬头,却又听霍洵道:“你母亲只有你们姐弟两个孩子,倘若你弟弟废了,她往后就只能依靠你了。”
“明白吗?”霍洵定定地看着祁福,语气意味不明,“祁双。”
*
“哟,姑爷来了?”葛小芹打开大门,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在祁福和霍洵面上打转,见霍洵面色平静,她心里松了口气,又挤出个笑,热络道,“快进来吧,我和双儿她爹一早就盼着呢!”
“路远,让岳母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