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南下的寒流裹挟西北风吹落云朵,轻絮漫天。
雪地倒映得天空昏黄不已,一时竟教人分不清白天黑夜。
赵栖木松了松眉头,模糊的视线慢慢恢复清晰,她看了眼表。
20:39。
十多天里规律作息,这个点还没吃晚饭居然是头一遭。
中午刚刚消耗完最后一点存货,冰箱里空空如也。
赵栖木长叹一声,没了办法,只能选择冒雪出门。
厚靴子重新被翻出来,踩在刚刚铺平的雪地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路上行人很少,坏天气好日子,麻雀都钻回烟囱了。
天冷,就想吃点热的,赵栖木的目标是距离一公里的野菌炖鸡泡饭。
自那日一碗鲜香的牛肉粉后,赵栖木头一次正视自己的贪吃属性。
眼下,她手揣进兜,帽子裹住头脸,在闪烁的灯牌里快步走过,心里想着的是黄澄澄飘着油花的泡饭,吸饱汤汁的竹荪。
其他人呢?大家看上去个个正儿八经,可是假如能把心理活动变成漫画框,会飘着些什么?浓油赤酱的草头圈子,冰冰甜甜的泰式奶绿,或者晶莹剔透的灌汤包。
赵栖木狠狠一跺脚,简直要仰天长叹。
堕落啊——
而就在这没看路的三秒钟里,半个肩膀横冲直撞,将赵栖木掀到了一边。
要不是她特意换了靴子,普通的鞋子,在这湿滑的地面上一刮,恐怕早就跌翻了。
来人匆匆忙忙,一脸热汗热泪,手忙脚乱,像刚刚登陆的美人鱼。
美人鱼扶住赵栖木,心惊胆战:“你没事儿吧?”
赵栖木眼前有点花,低血糖还是容易发作。
她伸出一只手掌,虚虚扶住,喘气:“没、没事。”
“没事就行,”美人鱼讲话像放枪,“别往那边走了啊。”
赵栖木没反应过来。劫道也不是这么个劫法啊。
美人鱼见她不动,掰着赵栖木的胳膊就要往前头扯。
“赶紧的,先到大路上。”
赵栖木定了定神:“后面有什么?”
不像是丢井盖、封岔路——
倒像是什么人。
美人鱼又变成了惊弓之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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