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的,不对等。
所以有杀戮,对吗。
苍术的身体靠着身侧冷杉木慢慢下滑,雨滴凉得让人发冷,冷意渗透进他的皮肤里面,一寸一寸的钻着。
那股冷意比蛆虫更让他感到害怕,感到心乱。
台阶上血迹斑斑,黑袍双手环抱起两个人,极为缓慢的往前走,一步一步,稳稳的踩在台阶上。
回过神来的苍术起身跟上前去,雨下的更大了,几乎要遮去全部的视线,顶着雨抬脚,每一步都走得有些吃力。
青苔石阶的尽头,是一座庙,一座破庙。
牌匾已经不见,破败的屋顶湿湿嗒嗒的滴着雨水,蛛网密布,供参拜者跪坐的蒲团已经蒙尘许久,庙里庙外杂草丛生,荒凉悲戚。
庙里供奉了三座圣像,苍术都认识,主位的是释迦牟尼佛,两侧是迦叶尊者和阿难尊者。
庙外大雨滂沱,三尊像在庙中静座,微微低垂的眉眼无声而肃穆。
苍术抬手抹了把脸,雨实在是太大了,他循着本能小跑着进庙里躲雨。跨过高高的门槛后,他擦干净脸上的水。
这时苍术侧头望见了在安然凝视他的释迦牟尼佛,想到自己身无一物,也没什么能供奉,但毕竟进了庙,得有礼貌。
于是,他只好低头双手合十,朝三尊圣像认真拜了三拜以示敬意。
庙外传来很细微的声音,雨声离苍术很近,但那道声音更近,近到苍术不需要细听都能注意到。
他站在门槛后抬眼望去。
在庙的旁边,黑袍徒手挖了两个坑,将那二人放进去,把土覆上,又拾来两块旧木板,什么也没有写,只是插在土堆前面。
黑袍在两堆土前跪下,弯腰。
一叩首。
黑袍触地染深了地上泥泞的灰土,露出沾满湿土与鲜血的双手紧紧陷入软土中,连同带着哭腔的声音,一起扎进软土。
“爹,娘,女儿在此,一叩首,谢爹娘生养哺育之恩。”
二叩首。
“爹,娘,女儿不孝,骨肉血亲之情,无以为报。爹娘庇护我许久,从婴儿啼哭之始,至长大成人,女儿未能给你们送终,是女儿今生的遗憾。”
三叩首。
“爹,娘,望此后,归途坦荡。如有来世,希望我和妹妹,还能做你们的孩子。请阿爹,阿娘放心,我会保护好妹妹,一定会。”
爹娘是什么。
直到此刻,苍术有了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