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曜擤了下鼻子,还有一点血滴出来。
他拿手去擦,郁漾从书包里拿出面巾纸,给他一张。
周曜擦完鼻子,依旧没说话,他侧脸的颌线紧绷,嬉皮笑脸的表情都不见了。
郁漾心里怕迟到,总是反复看手机上的时间。周曜才开口说:“急什么,迟到又不会死。”
这句话突然把她从这种莫名的焦躁里扯了出来。
对哦,迟到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这是第一次,他们两个坐在一起,没有互相奚落。
“你还是讨厌我和我爸爸,来你们家吗?”
她问出口,周曜沉默了很久。
半晌他才说:“还行吧。”
她没明白,这个“还行”指的是什么,周曜又开口。
“我不在家的时候,至少有个男人能帮我妈。”
这是郁漾上次和他吵架时,他极力否认的事实。
可是现在,周曜似乎终于意识到,除了拳头,这个年纪的他什么也帮不了陈明月。
甚至母亲连哭,都要等到自己丈夫回家,也不愿在他们两个面前掉眼泪。
两个残缺的家庭拼凑在一起,就像搬进一间年久失修的漏雨老屋,不得不在每处地方又刷又补。
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一定会有很多,但至少可以稍微抵御屋外的危险。
林之俏在手机上问郁漾,怎么还没见到她人。
郁漾按着键盘回复对方,这时周曜问她:“从小到大,你真的没见过你妈?”
双方的家底,早在夫妻俩结婚前都已经交代清楚。但周曜从来没问过她这种问题,这是第一次。
“嗯。她生完我,就回去继续念书了。后来她和爸爸没有再联系过。”
“那你不好奇她是谁吗?”
郁漾摇头:“我也宁愿她不要再出现。如果现在见到她,我不知道怎么面对。”
周曜有点局促地摸了下头。
周开成的出现像一把刀,划开了他们两个人最不愿意让人看到的内里。
但是郁漾觉得,今天也没有那么糟糕。
陈明月紧紧抱着她的时候,周曜用拳头堵住周开成满嘴污言秽语的时候,她都感觉到,这间漏雨的老屋在庇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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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漾刚到教室,林之俏就从座位上跑来问她:“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来?”
“嗯,家里有点事。”
郁漾打开书包,把作业和课本